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已经黏稠得像化不开的猪油。
回味斋的废墟旁,临时支起的铁棚下,顾长风站在案板前。
身后是还在冒烟的断壁残垣,前方是警戒线外那些举着手机、眼神猎奇的围观者。
警察在封锁现场,但没人敢靠近这个刚刚纵火的男人。
赵公子坐在一把折叠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。
他看着顾长风,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戏谑。
“三分钟。”
赵公子抬起手腕,看了看表。
“如果你做不出让我父亲想起的味道,我就把你刚才撕碎的那半张通缉令,补全剩下的碎片寄给警局。”
顾长风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团仅剩的面团上。
那是他在火灾前最后一刻抢救出来的。
面团表面还带着余温,散发着一股焦糊味和麦香混合的气息。
这就是筹码。
也是赌局。
顾长风的右手食指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那是旧伤引发的神经性抽搐。
曾经,这只手捏碎了七个对手的颈椎。
现在,它要握住一把指代刀。
刀刃薄如蝉翼,映出顾长风冷硬的下颌线。
他拿起面团。
指尖触碰到面团的瞬间,一股熟悉的腥甜感顺着毛孔钻入血液。
不是血。
是记忆里的血腥气。
地下拳场的消毒水味,混杂着汗臭和铁锈味。
顾长风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作为“厨师”的温和彻底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某种野兽般的专注。
他开始揉面。
动作极慢,却又极快。
每一次按压,都像是在拆解敌人的关节。
面团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呻吟声。
周围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雨滴砸在铁皮棚顶的声音,噼啪作响。
赵公子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顾长风手指的变化。
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指甲边缘渗出一丝血丝。
那是顾长风咬破舌尖后,无意识舔舐伤口留下的痕迹。
一滴血,混入了面团。
顾长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用痛觉唤醒肌肉记忆。
那个被称为“鬼手”的男人,正在苏醒。
面条成型的过程,是一场无声的屠杀。
顾长风将面团拉长、折叠、再拉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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