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点,回味斋的后院天井里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空气粘稠,带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和未散尽的面粉腥气。
顾长风站在案板前,手里那把指代刀已经重新开刃。
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,折射出一线冷光。
祁老板站在他对面,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《面馆卫生与客诉记录》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,指关节突出,像枯树枝一样颤抖。
“你刚才烧了客人的面。”
祁老板的声音尖利,像是在刮擦玻璃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,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审视。
“这是浪费粮食,更是挑衅规矩。”
他翻开记录本,指着上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“赵公子投诉你,说你的面条里有杀气。”
顾长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头看着案板上那块面团。
面团表面光滑,隐隐透着一种紧绷的张力。
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弦。
周围的几个洗碗工都缩在角落里,大气不敢出。
小雅不在这里,她躲在后厨的水槽边,耳朵贴着瓷砖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顾长风的拇指轻轻按在面团上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回弹感。
那是面粉筋度达到极致的表现。
也是暴力的前兆。
“切。”
祁老板命令道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“让我看看,你这双手除了杀人,还能不能做点人吃的东西。”
顾长风抬起眼皮。
目光如刀,扫过祁老板的脸。
那一瞬间,祁老板感到喉咙发紧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冷哼一声。
“怕了?那就滚出去!”
顾长风收回目光。
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手腕一抖。
指代刀落下。
第一刀,极轻。
刀锋切入面团,几乎没有阻力。
接着是第二刀,第三刀……
速度越来越快。
刀影在空气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只有声音。
那种声音很特别。
不是切菜的沉闷,也不是剁肉的厚重。
而是一种极细、极脆,却又连绵不绝的“沙沙”声。
像是春蚕食叶,又像是细雨打芭蕉。
围观的人群不知何时围到了后院门口。
他们探头探脑,好奇地看着这场无声的对峙。
赵公子也来了。
他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。
脸上挂着戏谑的笑,但眼神却警惕地盯着顾长风的手指。
顾长风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此刻,它们正以某种诡异的节奏律动着。
每一根手指都在独立运动,控制着刀刃的角度和力度。
那是地下拳场里,用来捏碎对手喉骨的肌肉记忆。
现在,它被转化成了对食材的控制。
面条越来越细。
从最初的筷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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