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更烈。
顾清源趴在皇庄码头泥泞的河堤上,浑身湿透,雨水混着血水从袖口滴落。他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老尚书匕首留下的纪念,也是他背叛“秩序”的代价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从老尚书腰间夺下的玉牌。
玉质温润,但在暴雨中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这不是普通的调兵信物。
顾清源指腹摩挲过玉牌底部的纹路,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内”字,以及一串复杂的刻度。
这是钥匙。
通往那个被遗忘的秘密仓库的钥匙。
夏长风以为他在逃命。
其实他在找死路。
或者,找生路。
“顾主事,别来无恙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夏长风站在码头的石阶上,绯袍已被雨水打湿,却更显妖异。他手中的玉骨折扇轻轻摇动,扇骨上的裂纹在闪电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在他身后,是黑压压的京营士兵和手持火把的家丁。
水路被封死了。
所有的船只都被扣押,连一只野鸭都飞不过去。
“你追不上了。”
顾清源站起身,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。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做一道算术题。
“夏侍郎,你封锁水路,是为了防我。但你忘了,水往低处流。”
夏长风冷笑一声,笑声尖锐如刀。
“你想跳河?南京城的护城河,早就被本官填了一半。你以为你能游到哪里去?”
顾清源没有回答。
他看向脚下的河堤。
那里有一道老旧的水闸,闸门上锈迹斑斑,但结构依然完整。
那是江南水系的关键节点。
也是唯一能通往地下暗河的地方。
但他需要打开它。
而打开它的钥匙,就在他的手里。
只是,水闸的控制杆被人用铁链锁死了。
锁孔里塞满了淤泥和碎石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夏长风察觉到了顾清源的视线。
他眯起眼睛,眼神阴鸷。
“想开闸?做梦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一名家丁上前,手中提着一盏风灯。
灯光照亮了水闸旁的地面。
那里散落着几块碎裂的砖石,以及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。
血迹的颜色发黑。
那是劣银燃烧后留下的残渣气味。
顾清源心中一动。
他想起了老尚书临死前的微笑。
那不是因为解脱。
而是因为算计。
老尚书知道他会来这里。
老尚书甚至故意让他拿走这块玉牌。
因为这块玉牌,不仅能开闸,还能引爆……
顾清源低头看向玉牌底部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机括。
只要用力按压,玉牌内部的红磷粉末就会摩擦起火。
如果靠近火药库……
不,这里不是火药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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