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废弃盐仓腐朽的木梁上。
顾清源没有回头。
他听见那脚步声停在三步之外。
那是青布官靴踩在积水里的声音,沉闷,迟缓,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重感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银锭受潮后的硫磺气息。
顾清源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寒冷。
“恩师。”
他低声唤道,声音轻得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即将断裂。
夏长风身后的黑衣侍卫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们都在看老尚书。
这位曾经执掌六部、德高望重的老大人,此刻正站在阴影里。
他没有穿绯袍,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袖口沾着几点泥污。
那双曾经批阅过无数奏折的手,此刻空空如也。
“清源。”
老尚书的语气平静得可怕,没有惊讶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就像是在谈论明日会下雨一样自然。
“你烧了账册?”
顾清源握紧了手中的密旨复印件,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只要恩师点头,只要他递出腰间的兵符信物,顾清源就能冲出包围,将夏长风的罪证呈于御前。
“夏侍郎挪用公款,勾结内廷,私铸劣币,意图谋逆。”
顾清源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逻辑推演。
“江南税银差额五千两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亏空,是三千六百万两。这数字,您比我更清楚。”
老尚书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燃烧的灰烬上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那是顾清源父亲当年的旧案卷宗。
也是顾清源试图翻案的最后一丝希望。
“你父亲当年贪污军饷,证据确凿。”
老尚书缓缓抬起手,指向顾清源。
他的手指枯瘦,指甲缝里藏着黑泥。
“户部档案,吏部备案,刑部判决书。三司会审,铁证如山。”
顾清源瞳孔骤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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