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,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顾清源浑身湿透,袖口沾满了河泥与冷汗混合后的黏腻感。他不敢回户部,那里此刻正是夏长风安插的眼线最密集的地方。一旦踏入,那张印有夏府家徽的银票便会成为定罪的铁证。
他必须去一个人家。
老尚书致仕三年,住在城南的旧宅。那是顾清源恩师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,也是他在南京城仅存的、能讲道理的地方。
若是连老尚书都避而不见,那这官场便只剩吃人的规矩,再无做人的余地。
顾清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推开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。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是在抗议这场不速之客的闯入。
“谁?”门童的声音带着警惕,透着股懒散的傲慢。
“户部主事,顾清源。”
顾清源报上名号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门童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:“顾大人?这时候您不在衙门里等着抄家,跑到我这老头子这儿做什么?请回吧,老爷说了,不见客。”
“就一面。”顾清源从怀中掏出那张湿漉漉的银票,并没有直接递过去,而是紧紧攥在手心,“我有东西要交给老师,关乎江南税银的成色。”
听到“税银”二字,门童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侧过身,让出了一条缝隙:“进来吧。老爷在后院听雨,您最好别弄脏了地毯。”
顾清源跨过门槛,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四溅。
后院的花园里,一株老槐树在风雨中摇摇欲坠。树下摆着一张石桌,上面放着一盏孤灯,灯火昏黄,映着阴影里坐着的一个枯瘦身影。
老尚书穿着素色的布袍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并未抬头。
“老师。”顾清源躬身行礼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石桌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老尚书终于放下账册,抬眼看了看他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冷漠。
“你来了。”老尚书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我就知道,你会来。”
“老师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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