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南京城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泛出冷硬的光。
顾清源将那一千五百两劣币紧紧抱在怀中,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滴落,砸在银锭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那硫磺味并未因雨水而消散,反而混合着泥土的腥气,直往鼻腔里钻。
他没有回府。
夏长风既然敢让赵掌柜拿出那份卖身契,便已断了他在钱庄兑换足色银两的路。那些劣币若送入户部库房,不仅无法通过吏部的成色查验,更会成为他“私铸”的铁证。
必须换掉它们。
顾清源抬脚,踏入了城南那条名为“黑水巷”的窄道。这里是南京城最阴暗的角落,也是唯一还能流通民间散碎银两的地方。
巷子深处,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。
灯笼下,站着一个人。老陈。
这位户部老吏此刻并未穿官服,而是裹着一件湿透的蓑衣,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,眼神浑浊,仿佛对周遭的混乱视而不见。他是顾清源在户部唯一的旧识,也是当年负责核验税银成色的老吏。
“顾大人。”老陈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这雨太大了,有些东西不好办。”
顾清源停下脚步,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,擦去袖口沾染的泥点。“老陈,我只问一句,你手里有没有足色的‘松江锭’?我要三千五百两。”
老陈没说话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烟袋锅上的裂纹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片刻后,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片,递了过来。
“这是‘通裕票号’的暗记。今晚子时前,有人会在桥洞下交货。但顾大人,你要小心。”老陈抬起头,目光闪烁,“最近巡街的锦衣卫多了起来,说是查私盐,其实是查账。夏侍郎的手,伸得有点长了。”
顾清源接过那张纸片。
纸张很薄,上面只画了一个简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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