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窗外的雷声像是有人在天上撕扯着厚重的棉絮,沉闷而压抑。书房里的空气却凝固得如同尸块,连灰尘都停止了飞舞。
季晚秋坐在书桌前,指尖搭在那枚朱砂指环上。
红宝石镶嵌在戒托里,冷硬、尖锐,硌得她食指关节生疼。那道不属于她的划痕还在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提醒着她今晚的一切并非梦境。
范廷深站在她身侧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,袖扣是黑玛瑙,折射出幽暗的光。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指甲修剪得极短,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感,显得冷酷而精准。
“签字吧,晚秋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午夜十二点一到,信托生效。你签了字,就是范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。”
季晚秋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份信托文件。第42页附录,那个被涂改的名字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,藏在墨迹之下,散发着腐朽的气息。
“范廷深,”她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,“为什么左手一直攥着那张纸?”
范廷深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垂下眼帘,看向自己紧紧攥着的左手。那里确实捏着第42页的复印件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,微微发皱。
“我在确认笔迹。”他说。
“是吗?”季晚秋抬起头,直视他的瞳孔,“可你的指节都泛白了。你在怕什么?怕这张纸会说话,还是怕它背后的人找你算账?”
范廷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“晚秋,你太聪明了。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他松开手,将那张纸随手扔进碎纸机旁的废纸堆。那里已经堆积了不少废弃的文件,朱砂指环就在旁边静静躺着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少爷,老爷子的药。”陈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唯唯诺诺,不敢提高半分音量。
范廷深皱了皱眉:“放门口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陈管家犹豫了一下,拐杖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,“老爷子说,要亲眼看着少夫人把手续办完。”
季晚秋心头一跳。
范老爷子早已中风失语,如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,怎么可能还要看这些?
她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
陈管家并没有进门,而是站在门槛外,手里捧着一个银托盘,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粒药片。他的头低得很低,视线死死地盯着季晚秋的手和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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