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祠堂厚重的玻璃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檀香混着霉味，钻进袁长孙的鼻腔。
他站在红木桌前。
背脊僵硬。
那枚青田石印章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唐振华的手边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里静卧案几中央的威严象征。
也不再是第五章里被塞进信封的被动角色。
现在，它是悬在袁长孙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刀锋向下。
随时准备落下。
“长孙。”
唐振华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整理了一下袖扣。
金丝边眼镜后，那双眼睛平静无波。
“时间不早了。
老太该醒了。
我们该去陪她吃顿夜宵。”
袁长孙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特制的牛皮纸信封。
封口处，火漆印已经冷却。
暗红色的蜡油凝固成一种诡异的形状。
那个倒置的“T”形符号，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。
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“叔父。”
袁长孙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疲惫。
“那份文件……真的只是股权让渡？”
唐振华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不然呢？
你是想签卖身契，还是想当孤儿？
这两者之间，只有这一条路可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指尖点了点桌面。
笃。
笃。
两声轻响。
像是倒计时。
袁长孙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唐振华不敢在袁老太面前露出马脚。
赌那份文件里，还留有一丝回旋的余地。
他猛地伸手。
抓向那个信封。
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唐振华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袁长孙的手指触碰到信封的边缘。
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腹。
那一瞬间，袁长孙感觉到了一股阻力。
不是来自纸张。
而是来自某种无形的、巨大的压力。
那是家族几百年来积淀下来的规矩。
是血缘编织成的网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唐振华的语气依然温和。
但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撕了它。
你就彻底出局了。
明天的董事会，连让你站在这里的机会都不会有。”
袁长孙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如果他撕了信封。
就等于承认自己违约。
承认自己无能。
承认他袁长孙，是个笑话。
如果不撕。
他就成了傀儡。
成了唐振华手中的提线木偶。
进退维谷。
死局。
就在这时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缓慢。
沉重。
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袁长孙的心头。
袁长孙浑身一颤。
迅速收回手。
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唐振华却顺势上前一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