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里只有散热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以及主屏幕上那行永远停留在同一秒的绿色时间戳。
乔远的手指悬在重启导航系统的按钮上，迟迟没有按下。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，但胸腔里的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对抗某种看不见的重力。穿梭机外壳发出的嘎吱声已经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那种寂静不是声音的缺失，而是空间本身被抽干后的真空感。
「老陈，把频段调到量子纠缠波段。」乔远的声音冷硬如金属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「我要给那个信号源发个握手协议。」
频道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，随后是老陈沙哑且带着烟嗓的回应：「你疯了？在这种引力潮汐里用主动探测，等于是在黑夜里打手电筒找狙击手。许默的人随时可能……」
「执行。」乔远打断了他，手指猛地敲下回车键。
仪表盘上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，警告着结构应力正在逼近极限。冷却液的温度急剧上升，空气中弥漫起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气味。乔远闻到了那股味道，那是高压电弧烧灼空气的味道，也是危险临近的信号。
他需要确认那艘船的坐标。不是通过光学镜头，而是通过物理法则。
如果那是一艘正常的飞船，它的引力透镜效应应该符合广义相对论的预测。但如果它处于维度夹缝中，时空曲率就会出现畸变。乔远调出了潮汐力公式，将实时采集的重力梯度数据代入计算。
屏幕上的曲线开始剧烈跳动。
起初是平滑的正弦波，代表稳定的引力场。但在零点四赫兹的频率点上，曲线突然断裂，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凹陷。
「找到了。」乔远瞳孔收缩，「这不是反射信号。这是回声。」
他迅速调整探测器的发射角度，利用附近的微型黑洞残骸作为引力透镜，将探测脉冲聚焦在那片扭曲的光晕中心。
三秒后，数据回流。
探测器传回的图像并不是清晰的船体轮廓，而是一团模糊的光谱分析结果。但在这团混乱的数据中，有一个特征码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三年前的“幽灵船”事件中的唯一一艘幸存者的呼号。
「天行者号……不，不对。」乔远盯着屏幕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控制面板上，瞬间蒸发，「这艘船是‘伊卡洛斯号’。三年前失踪的那艘科研船。」
就在这时，穿梭机的护盾发生器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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