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里只有散热风扇低沉的嗡嗡声,以及主屏幕上那行永远停留在同一秒的绿色时间戳。
乔远的手指搭在操纵杆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肾上腺素激增后的冰冷清醒。他看了一眼左臂上的止血绷带,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渗透出来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疼痛是多余的变量,会干扰计算。
「天行者号」的残骸坐标不在常规星图上。许默伪造的事故报告里,引擎过热只是借口。真正的死因,是引力剪切。
乔远调出备用重力仪的数据流。那张锯齿状的波形图依然悬浮在半空,每一个峰值都对应着一个时空扭曲点。他在三个小时前将它公之于众,现在,整个航运联盟都在骂他是疯子。但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波形图的末端,有一个微弱的、重复的信号源。
那个信号源,正在靠近枢纽七号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,它一直在那里,只是被许默刻意掩盖了。
「导航员乔远,你已进入Alpha-9禁航区。」通讯频道里传来老陈沙哑的声音,带着电流的杂音,「你的穿梭机改装得不错,但别指望我能帮你兜底。这里的时空曲率不稳定得像喝醉了的醉汉,一旦导航失灵,我可没兴趣去捞尸体。」
「闭嘴,老陈。」乔远没有回头,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的黑暗,「我要的不是兜底,是数据。把屏蔽力场的频率调到最低,给我让路。」
「你疯了。那里连光都会弯曲。」
「光会弯曲,但引力不会撒谎。」
乔远推动节流阀。小型穿梭机「游隼号」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,冲入了那片被标记为“绝对禁区”的深空。
窗外的星光开始拉伸,变成细长的线条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撕裂。这是引力透镜效应的典型特征。空间本身在这里发生了折叠,光线沿着弯曲的路径传播,导致远处的物体看起来位置偏移,甚至出现多重影像。
对于普通导航员来说,这是致命的陷阱。但对于乔远来说,这是唯一的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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