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里只有散热风扇低沉的嗡嗡声，以及主屏幕上那行永远停留在同一秒的绿色时间戳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被电离后的刺鼻气味，混合着陈旧机油的味道，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皮压在肺叶上。
乔远坐在听证室外廊的长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，在灰色的合成纤维地毯上晕开一朵暗褐色的花。他没有去擦，只是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合金门。
门后是星际法庭的高级法官席。
还有许默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，导航员。”
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，带着经过电子修饰后的圆滑与冷漠。那是许默的声音，但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乔远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，落在对面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身上。许默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紊乱，暴露出他内心的焦躁。
「迟到是因为我在处理伤口。」乔远的声音沙哑，简短，没有多余的情绪，「根据《航运安全法》第42条，我有权利在提交证据前进行必要的医疗处置。三分钟的误差，在引力波动的测量精度范围内，可以忽略不计。」
「这里是法庭，不是你的实验室。」法官的声音打断了他，「乔远，你提交的所谓‘原始黑匣子数据’，已经被技术委员会判定为无效。原因很简单：数据源未经过公证，且存在严重的篡改痕迹。你认为你能凭一堆乱码，推翻‘天行者号’因跃迁引擎故障而失踪的结论？」
乔远冷笑了一声。
那不是笑，是面部肌肉的一次微小痉挛。
「乱码？」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存储模块，金属外壳在冷光下泛着寒芒，「如果这是乱码，那么过去十年间所有深空导航系统的底层逻辑都是错误的。法官阁下，您确定要为了一个公司的声誉，否定广义相对论的基本推演？」
他将模块插入旁边的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一串绿色的代码流。
「我要申请公开调查引力井异常。」乔远盯着屏幕，语气冷硬如铁，「天行者号没有故障。它的消失，是一次人为的剪切。有人用非法引力武器，把它切进了另一个维度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