驾驶舱内的空气稀薄得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田默的呼吸带着铁锈味。
面罩上的HUD(平视显示器)闪烁着红光,冷却液泄漏引发的低温警报在耳膜上反复敲击。
-15℃。
控制台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指尖触碰到物理按键的瞬间,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钻入大脑。
他必须在冻僵之前完成操作。
“盲飞协议,启动。”
声音沙哑。
没有回应。
系统离线后,AI助手陷入了死寂。
田默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惯性导航单元(INU)和星光校正仪。
这是人类在深空航行中最古老、也最可靠的手段。
不依赖外部信标。
不依赖任何可能被篡改的数据链。
只依赖飞船自身的加速度计和陀螺仪。
以及窗外那些亿万年来未曾改变的恒星位置。
他调出原始日志的最后一段备份。
那是他在切断赫耳墨斯站电源前,强行写入本地黑匣子的数据。
屏幕幽蓝。
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`坐标偏移:0.05角秒。`
`引力常数 G 异常波动:+3.2e-9。`
`来源:导航局主控端。`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谋杀。
如果按照邓策提供的星图航行,飞船将在24小时后坠入黑洞视界。
因为那个被篡改的引力常数,会让飞船误判自身的质量与轨道关系。
就像蒙着眼睛走钢丝。
田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基础物理公式。
万有引力定律。
$F = G \frac{m_1 m_2}{r^2}$
G 是基石。
基石被撬动了一毫米。
整个大厦就会崩塌。
他睁开眼。
手指在布满冰霜的控制台上飞速敲击。
没有图形界面。
只有枯燥的参数输入。
他手动计算修正矢量。
每一秒都在消耗宝贵的氧气。
每一秒都在逼近引擎喷口的极限。
“林娜。”
他对着通讯频道喊了一声。
明知对方听不见。
赫耳墨斯站已经离线。
但习惯还在。
就像老陈留下的那个红色阀门一样。
一种无声的告别。
或者,一种执念。
他需要确认一个事实。
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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