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官监废弃档案室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，像是一头垂死老兽的哀鸣。秦慎站在门槛内，指尖轻触那扇斑驳的红漆木门，掌心渗出的冷汗瞬间浸湿了木纹。
“首辅大人加在毒酒里的忘忧草，并非为了救你。”秦慎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没有起伏，却字字如钉，“那是为了‘清洗’。武公公，你的扳指上刻着‘云纹三叠’，那是首辅府专供亲信的资金流转密钥。忘忧草能中和暗记残留的‘龙涎香’气息，让户部的稽查司查不到这笔钱的源头。杨延和不是要保你，是要把你变成一条用完即弃的狗，让你替赵侍郎背下所有黑锅，然后以‘私通番邦’之罪灭口。”
黑暗中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逼近。武安的身影从阴影中剥离出来，左眼那道刀疤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手中的起钉锤并未放下，拇指上的翡翠扳指被摩挲得发亮，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习惯动作。
“你倒是聪明。”武安冷笑一声，声音尖细如锯，“可惜，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。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？不，你是在自掘坟墓。只要箱子钉死，你就是功臣；若你想活命，就给我闭嘴，然后……”
他猛地挥锤，却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。
秦慎没有躲。他看着武安僵硬的姿态，心中明白，这一锤落下，要么是自己死，要么是武安暴露出更多的秘密。但此刻，秦慎手里握着的，不再是生死，而是账本。
“武公公，”秦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绢帛，那是他从档案室深处夹缝中找到的旧档，“三年前南巡，户部尚书赵廷上报的亏空是三万两。但这批银锭里混入的前朝废铁，熔铸后的重量误差高达五斤。按照《大明律·户律》，虚报损耗超过一成者，斩立决。可赵廷为何只报了三万两？因为剩下的两万五千两，并没有进入国库，而是流向了江南。”
武安的瞳孔剧烈收缩。他死死盯着秦慎，手中的锤子微微颤抖。
“江南水患赈灾款。”秦慎继续说道，语速平缓，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变化，“我查阅了内官监三年前的旧档，发现有一笔名为‘修河工料’的支出，经手人正是你。金额是十万两。而首辅府的那枚扳指，对应的地下钱庄账号，恰好在这笔支出的备注栏里出现过一次。武公公，你不仅是执行者，你是洗钱的关键节点。杨延和算计你，是因为你太干净了，干净到只能用来做一次性工具。一旦事情败露，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推出去顶罪，而你背后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——户部侍郎赵廷，早就知道你在做什么，并利用你转移赃款。”
武安的脸扭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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