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,但武安宅邸后院的枯井边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热。
秦慎站在井沿上,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趁着禁军换防的间隙,翻过了这道高墙。他的怀里揣着那份焦黑的调拨记录副本,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颤,但眼神却冷得像这冬夜的冰。
他要找的是那枚铜钱。老金留下的废铁样品,是证明三年前南巡亏空并非天灾、而是人祸的铁证。如果武安把它扔进了这里,那么只要捞出来,他就有了与赵廷博弈的筹码;如果没在这里,那就意味着武安已经把它送去了更危险的地方。
“大人深夜造访,不请自入,倒是有些失礼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秦慎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转过身。月光下,孙随侍正倚在一棵老槐树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。他是户部侍郎赵廷的心腹,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,像一尊泥塑的观音,可此刻,那笑容里却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。
秦慎眯起眼:“孙公公。这里是内官监掌印太监的私宅,如今已被查封,我身为银库大使,奉命清点遗物,难道还需要向你通报?”
“清点遗物?”孙随侍轻笑一声,手指轻轻拨弄着佛珠,“秦大人真是好大的胆子。李四都死了,你还敢来这儿?看来你是真想把那条命还回去啊。”
秦慎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扫过周围。几名黑衣死士不知何时已包围了院子,刀柄在袖中若隐若现。他没有退缩,反而从怀中掏出那份焦黑的副本,摊开在掌心。
“这是内官监关防的调拨记录。上面盖着武安的私印,也盖着户部的火漆。孙公公,你说,这算不算‘遗物’?”
孙随侍的目光落在那些烧焦的字迹上,并没有表现出惊讶。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,递了过来。
“秦大人先看看这个。”
秦慎接过那张纸。借着微弱的月光,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那不是账目,也不是名单,而是一份家谱。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他的父母、妻儿,甚至是他那个刚满月的侄女的名字。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画着一个红色的叉。
“这是你?”秦慎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这是赵侍郎的善意提醒。”孙随侍的语气依旧温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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