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VIP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程刚坐在红木圆桌的主位旁,手指死死扣住那枚“镇族玉玺杯”。
青铜冰冷,沉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杯底的红泥混合着他掌心的冷汗,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,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。
这是第六次触碰它。
前五次,他是被迫的。
第一次握持,是为了活命。
第二次确认,是为了尊严。
第三次血誓,是为了妥协。
第四次指令,是为了试探。
第五次粉碎,是为了反击。
而这一次。
他必须签了它。
或者,死在这里。
赵经理站在阴影里,脸上的赔笑已经僵成了一张面具。
他的眼神在程刚和后排沙发上的祁天之间游移。
祁天靠在真皮座椅上,定制西装有些凌乱,手指上那枚象征继承权的翡翠扳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他没有看程刚。
他在看手机屏幕。
那里显示着苏婉被黑衣人带走的实时定位。
距离这里,三百米。
“程刚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玻璃。
“规矩不能破。”
“祁少没让你走。”
程刚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玉玺杯底部的刻痕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是之前撞击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林远植入芯片的物理接口。
他知道,只要握住这个杯子,就能通过神经链接,进入那个由代码构建的意识空间。
那是林远的领域。
也是他的审判庭。
“我不走。”
程刚开口,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我要签字。”
祁天终于抬起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,咔哒一声,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“签字?”
祁天笑了,笑声里满是嘲讽。
“程刚,你配吗?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外姓的赘婿?”
“在这个家里,你连狗都不如。”
他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一步步走到程刚面前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每一步都像踩在程刚的心跳上。
“今晚这杯酒,你不喝。”
“这印章,你别想碰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
祁天俯下身,凑到程刚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。
“除非你跪下来,求我。”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,沉闷地滚过天际。
赵经理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。
他受雇于祁天,监视程刚。
但他没想到,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程刚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,却又锐利如刀。
就像两把生锈的铁剑,虽然钝,但足够致命。
“祁天。”
他说。
“你知道印章最大的秘密是什么吗?”
祁天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嗤笑一声。
“秘密?”
“这印章就是权力的象征。”
“除了祁家的血脉,谁也不配拥有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强行夺过程刚手中的玉玺杯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。
程刚动了。
不是躲避。
而是猛地将杯子按向桌面。
砰!
一声闷响。
不是盖章。
是撞击。
杯底的裂纹,精准地对准了桌面上隐藏的一个微型接收器。
那是林远为了监控程刚而设置的装置。
也是连接意识空间的桥梁。
刹那间。
程刚的视野开始扭曲。
周围的景象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。
赵经理惊恐的脸,祁天愤怒的表情,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……
全部碎裂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无尽的白色虚空。
程刚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。
书架高耸入云,上面摆满了书籍。
每一本书,都是一段记忆。
但他的记忆。
或者说,是被篡改过的记忆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世界,程刚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程刚转过头。
看见了一个人。
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旧风衣。
左眼角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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