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黑色的迈巴赫在海底隧道中央横停,像一块巨大的墓碑,堵死了所有去路。
车灯未开。
只有远处探照灯惨白的光束,切割着潮湿的空气和弥漫的雾气。
程刚坐在驾驶座上,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。
指节泛白。
左手掌心那枚“镇族玉玺杯”沉甸甸地压着手腕。
青铜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,但此刻,它不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。
它烫得吓人。
一种诡异的温热,正从印章底部的纹路中渗出。
那是血液与陈年酒液混合后,发酵出的味道。
辛辣,刺鼻,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这是致幻气体。
祁家为了控制这枚印章,在底座暗格里注入了特制的神经毒素。
平时被密封在蜡层之下,一旦接触活体血液并受到高温——比如程刚刚才用力按压时的体温——蜡层融化,毒气便释放出来。
程刚感到视线开始模糊。
隧道壁上的瓷砖花纹在扭曲,像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挣扎。
副驾驶上,苏婉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。
她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后座昏迷不醒的是祁天。
那个不可一世的祁家大少爷,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歪在一边,嘴角还挂着一丝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程刚用印章砸出来的。
也是这一章,印章状态的又一次位移。
前六章,印章从被迫握持,到按手确认,到血誓,到指令,到粉碎尊严,再到拍在离婚协议上确权。
现在,它沾满了血,带着毒,静静地躺在程刚的手心。
它是凶器,是钥匙,也是诅咒。
“程刚……”苏婉的声音颤抖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我看不见了……隧道在动。”
程刚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那股甜腻的气味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不能睡。
睡了,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或者,醒来时已经变成了疯子。
就像祁家之前对他做的那样。
他转过头,看向后视镜。
后视镜里,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窗缓缓降下。
没有枪口伸出。
只有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,轻轻敲打着车窗玻璃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缓慢,优雅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残忍。
“程先生。”
赵经理的声音通过车载蓝牙传了出来。
不再是之前的圆滑赔笑,而是冰冷的、机械的陈述。
“您应该知道,祁家的规矩。”
“印章,属于家族。”
“人,可以走。”
“东西,留下。”
程刚冷笑一声。
声音低沉,沙哑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赵经理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左手,将印章举到眼前。
青铜表面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“这东西,早就不是祁家的了。”
“它是我的嫁妆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开玩笑,又像是某种绝望的宣言。
赵经理沉默了两秒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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