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外的走廊冷得像停尸房。
程刚推开厚重的隔音门,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和腐烂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右手紧紧攥着那枚“镇族玉玺杯”。
青铜杯身冰凉刺骨,杯底那枚象征家族最高权力的印章,此刻正硌得他掌心生疼。
血液顺着指缝渗出,与杯中残留的烈酒混合,变成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身后,苏婉死死抓着他的衣袖,指尖泛白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,眼神里藏着一种程刚从未见过的恐惧,却又夹杂着一丝决绝。
“哥……”她声音颤抖,“别信他们。”
程刚没回头。
他知道苏婉在怕什么。
更知道她在隐藏什么。
但他现在没空问。
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赵经理。
这位平日里圆滑世故的会所经理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另一只手紧紧护着口袋里的录音笔。
看到程刚走来,赵经理本能地后退半步,腰弯成了九十度。
“程先生,苏小姐……”
赵经理的声音干涩,带着明显的颤音。
“祁天少爷已经走了。这边的事,咱们能不能……私下解决?”
程刚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私下解决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赵经理,你刚才在里面,不是挺积极的吗?”
赵经理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程刚会提这个。
刚才在包厢里,为了平息祁天的怒火,是他第一个劝酒,也是他最先动手推搡程刚。
那是为了维持所谓的“规矩”。
更是为了向幕后的人表忠心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奉命行事!”
赵经理急道,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程先生,您误会了。我只是个打工的。祁家的大局,我们小人物掺和不起啊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看程刚手中的印章。
程刚向前迈了一步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“掺和不起?”
程刚淡淡地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份东西交给我?”
赵经理一愣。
随即,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文件夹。
“对!对!就是这个!”
赵经理双手将文件夹递上前,动作卑微到了极点。
“这是精神鉴定书!上面盖着三甲医院的公章,还有专家签名!”
“证明程先生在包厢内,因为长期服用某种药物,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和妄想!”
“只要这份文件生效,您刚才在包厢里做的所有事,包括冻结资产、威胁祁天少爷,全部无效!”
“而且,您还会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隔离治疗!”
赵经理语速极快,仿佛要把这些话说完就能洗清自己的罪孽。
“祁家只需要这一份文件,就能彻底切断您和苏小姐的关系,还能让您背上‘疯子’的名头,永远翻不了身!”
程刚看着那份文件夹。
纸张很厚,透着股腥臭味。
不是血的味道。
是墨水和谎言的味道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很低,却让赵经理背后的寒毛瞬间竖起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们的底牌?”
程刚伸手,接过了文件夹。
赵经理松了一口气,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。
“程先生聪明。识时务者为俊杰。签了这份免责协议,放我们走,大家体面。”
程刚没有说话。
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文件夹的封面。
那里印着“祁氏集团内部机密”的字样。
而在封面的右下角,有一个熟悉的红色印章痕迹。
那是祁振邦的私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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