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。
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却盖不住屋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程刚坐在主位,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面前的玻璃桌面上,放着一份打印好的《家族信托基金临时处置决议书》。
纸张洁白刺眼,上面的条款密密麻麻,像是一张捕兽网。
而在文件正中央,压着那枚“镇族玉玺杯”。
它不是普通的酒杯。
这是一尊重达三斤的青铜印章,底部刻着繁复的云雷纹,顶部是一个凹陷的酒盏。
此刻,酒盏里盛满了暗红色的液体。
那是混合了程刚指尖鲜血的烈酒。
血与酒交融,散发出一股铁锈味,混杂着茅台醇厚的香气,形成一种诡异的甜腥。
祁天跪在地上,双手撑地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西装皱成一团,领带歪斜,曾经不可一世的祁家大少爷,此刻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狗。
苏婉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裁决权凭证。
她的脸色苍白,但眼神坚定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赵经理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,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灭顶之灾。
程刚缓缓抬起右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这只手刚才按下了血契,现在,它将执行第一道正式指令。
“祁天。”
程刚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摩擦音。
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只有机械般的平静。
“站起来。”
祁天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和不甘。
他想反驳,想咆哮,想撕碎这份荒谬的文件。
但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法律的威慑还在耳边回响,苏婉手中的授权码如同悬顶之剑。
他知道,反抗的后果,不仅仅是净身出户。
而是彻底的社会性死亡。
祁天颤抖着撑起身体,膝盖在地毯上磨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一步步挪到桌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程刚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那枚青铜印章上。
印章底座的红泥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暗褐色。
那是上一任家主留下的痕迹,也是权力更迭的见证。
“把‘镇族玉玺杯’拿起来。”
程刚命令道。
祁天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杯酒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知道这杯酒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敬酒,这是认罚。
喝下它,就等于承认自己失去了继承资格,承认程刚才是今晚的主人。
“怎么?不敢?”
程刚微微侧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是猎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冷漠。
祁天咬紧牙关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青铜表面。
那一瞬间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抓起印章底部的把手。
想要将它提起,递给程刚。
然而,就在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青铜把手的那一刻——
“呃!”
一声压抑的惨叫从祁天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他的脸色瞬间扭曲,五官皱在一起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骨头。
那只手……在燃烧。
不,不是火。
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灼痛,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神经末梢。
祁天踉跄后退,差点摔倒在地。
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,那里空空如也,并没有伤口,也没有血迹。
但那种疼痛真实得让人绝望。
就像是被某种古老的诅咒附身,被血脉深处的排斥反应所反噬。
“你……这是什么邪术……”
祁天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。
他试图甩开那只手,却发现即使松开了握持,那股残留的剧痛依然在他的掌心跳动。
像是在警告,又像是在嘲弄。
程刚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意料之中的漠然。
他知道为什么。
三年前,苏婉重新校准了印章的防伪机制。
那个机制不仅仅识别指纹或掌纹。
它识别的是“资格”。
是祁家先祖定下的规矩:唯有真心敬畏家族、且拥有合法继承权的人,才能触碰这枚印章而不受其反噬。
祁天虽然名义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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