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,雷声在玻璃幕墙外炸裂,却盖不住屋内那令人牙酸的寂静。
程刚垂着眼,目光落在那只“镇族玉玺杯”上。
这只由整块青铜铸造的酒器,此刻正散发着惊人的高温。杯壁上的饕餮纹路被掌心的鲜血浸透,红褐色的液体顺着指缝蜿蜒而下,滴落在光洁如镜的黑檀木桌面上。
那不是普通的酒液。
那是祁家祖传印章底座夹层中渗出的“朱砂泥”。
这种混合了朱砂、雄黄与特殊粘合剂的古老材料,平时被密封在印章底部的暗格里,只有当印章受到极度挤压且伴随高温时,内部的蜡封才会融化,让这滩粘稠的红色浆体流溢出来。
它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。
赵经理站在角落,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手中的托盘微微颤抖,瓷杯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想上前阻止,却又不敢迈出一步。作为会所经理,他见过太多权贵间的争斗,但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权力清洗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祁家几代人用来确立继承权的信物,也是祁天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现在,这把刀被程刚握在了手里,而且正在流血。
“程刚,你疯了?”
祁天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。
他原本整理袖口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中那股轻蔑的傲慢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他盯着桌面上那滩不断扩大的红色印记,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把杯子放下。”祁天命令道,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颤音,“这是家里的规矩,你懂吗?一旦开了这个头,你就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程刚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掌依然死死按在杯柄上,烫起泡的皮肤与青铜表面紧紧贴合。疼痛从掌心蔓延至手臂,但他感觉不到丝毫退缩。
相反,这股剧痛让他清醒。
“规矩?”程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声音沙哑,却冷得像冰,“祁天,是你先坏了规矩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祁天。
“你说我不配喝这杯酒,不配签那份协议。好,我不喝,也不签。”
程刚说着,手腕猛地发力。
“镇族玉玺杯”被他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砰!
一声闷响,震得桌上的酒杯嗡嗡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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