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大理寺诏狱斑驳的青砖墙。
沈清舟坐在牢房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桌前，面前摊开的不是卷宗，而是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。
昏黄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剧烈跳动，映得他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的袖口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——那是王三死后，他强行撕开伤口逼出的血，混着墨汁，染红了半截袖管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却极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。
沈清舟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吹灭了面前的油灯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狭小的牢房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，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。
“沈大人好雅兴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东厂特有的、令人作呕的恭敬。
赵德全站在牢门外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扳指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秋审在即，沈大人不去复核明日要处决的人犯名单，反倒在这里点灯夜读？”
赵德全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但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，玉扳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沈清舟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，声音沙哑：“公公说笑了。在下只是在想，这雨什么时候能停。”
“雨停不停，不重要。”
赵德全轻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重要的是，有些脏东西，必须在今晚清理干净。”
话音刚落，牢房的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入室内。
来人一身黑衣，面覆黑巾，腰间佩刀，刀鞘上绣着暗红色的云纹。
绣春刀。
东厂最精锐的死士，韩烈。
沈清舟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赵德全会动手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，更没想到会是韩烈。
韩烈行事素来干净利落，从不留活口，也不留痕迹。
他是来杀人的，不是来审讯的。
“沈大人，得罪了。”
韩烈的声音冰冷，没有任何感情波动。
他拔刀出鞘，刀刃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。
这一刀，直取咽喉。
快，准，狠。
沈清舟早有预料。
他在韩烈拔刀的瞬间，猛地掀翻了身前的木桌。
桌子轰然倒塌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韩烈的刀锋擦着沈清舟的耳边划过，削断了几缕发丝。
沈清舟顺势滚向墙角，右手探入袖中，握住了那枚早已准备好的火折子。
他的袖子里浸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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