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大理寺诏狱的青瓦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舟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证物匣中的匕首柄。
冰冷的铜铁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，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凸起——太子私印的纹路。
这道纹路在昨日庭审中被当众展示，如今却像一道溃烂的伤口，潜伏在阴影里。
他想起复核旧档时发现的异常：新出土凶器的细节与三年前的记录不符。
那是有人刻意修改了证据链，将一枚原本不属于逆臣的私印，强行按在了血泊之中。
“沈大人，夜深了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站在那儿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眼神阴鸷而礼貌。
“明日便是秋决，有些东西，还是早点入土为安比较好。”
沈清舟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问道：“赵公公想说什么？”
“老夫是说，这柄匕首上的血迹，似乎有些太‘干净’了。”
赵德全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证物匣上。
“若是真凶作案，怎会如此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牵连？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谋逆案，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。”
沈清舟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知道，赵德全在试探。
他在试探自己是否已经看穿了这场栽赃的真相，以及自己手中是否还握着其他底牌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。”
沈清舟抬起眼，语气平静如水。
“大理寺办案，讲究的是证据确凿。既然证据链完整，又有何不可？”
“证据？”
赵德全轻笑一声，手指突然点向证物匣。
“沈大人，你可知为何老夫急着要结案？”
“因为一旦这案子拖下去，牵扯出的就不止是逆党，还有那些当年参与抄家、审讯的老面孔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，仿佛恶魔的低语。
“那些人，可都还活着。”
沈清舟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明白了。
赵德全急于灭口，不仅仅是为了掩盖太子的秘密，更是为了清除当年知情的旧人。
而这柄匕首，就是开启这一切的关键钥匙。
如果匕首柄上的私印被证实是伪造，那么当年的谋逆案就是一桩冤案。
而翻案，意味着要重新审视整个朝堂的人事变动。
那是无数人的生死簿。
“所以，赵公公是想让我闭嘴？”
沈清舟反问。
“不，老夫是劝你识时务。”
赵德全收起笑容，神色变得严肃。
“沈大人，你我都清楚，今日你若不放人，明日太阳升起时，死的就是你。”
沈清舟沉默片刻，忽然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。
“赵公公，你可曾听过一句话？”
“什么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