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诏狱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沈清舟被拖出囚室时，脚踝上的铁镣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挣扎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地面上蜿蜒的水渍。
那是雨水顺着牢房缝隙渗进来的痕迹，浑浊，冰冷，像极了这大周朝摇摇欲坠的国运。
“沈大人，请。”
赵德全站在死囚区入口的廊下，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他的衣袍干燥整洁，与周围潮湿阴冷的空气格格不入。
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和却令人作呕的笑容。
沈清舟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赵德全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是大理寺最深处，关押着那些即将在明日秋决大典上问斩的死囚。
也是他此刻要去的地方。
“赵公公亲自送行，沈某惶恐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赵德全笑意更深，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“老夫不过是担心沈大人身体抱恙，误了明日的公事。毕竟，太子殿下那边，还需要一个交代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一把无形的刀，抵在沈清舟的后颈。
他知道，赵德全是在警告他：乖乖闭嘴，否则连累的不止是你自己。
沈清舟没有回答，迈步向前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死囚区的空气比外面更加凝重。
霉味、血腥味、还有排泄物的臭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两侧的铁栏后，一双双空洞或狂乱的眼睛盯着他。
那些都是曾经权倾朝野的人物，如今却沦为待宰的羔羊。
沈清舟目不斜视，径直走向角落的一间刑讯室。
那里，放着那把刻有太子私印的匕首柄。
这是唯一的证物，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推开沉重的木门，屋内光线昏暗。
一张粗糙的木桌上，放着一只透明的证物匣。
匣中，那截断裂的匕首柄静静躺着。
木质已经发黑，上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迹残留。
而在血迹之下，那个凸起的“潜”字私印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沈清舟走到桌前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想起三天前，他在卷宗里发现印章纹路不对时的震惊。
又想起昨日赵德全那句“封口”的威胁。
现在，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“沈大人，这就是你要看的？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沈清舟回头，看见一名身穿灰色官服的御史正站在那里。
那人面容枯瘦，眼神躲闪，手里拿着一份公文。
沈清舟心中一动。
他是林御史，三年前曾受太子恩惠，后来因得罪权贵被贬至此。
这也是沈清舟在这座监狱里，唯一能信任的人。
虽然这份信任，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。
“林大人。”
沈清舟转过身，语气依旧冷淡，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林御史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进来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“沈大人，你已被革职，这里不是你能久留之地。”
林压低声音，神色紧张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舟打开证物匣，拿起那块匕首柄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木头，一股寒意直透心底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将匕首柄翻转过来，露出背面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几乎肉眼难辨。
但在刚才的拓印中，这道划痕的位置，与工部制式印章的特征完全吻合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故意用这把匕首，模仿工部的印章，嫁祸给太子。
“林大人，你看这道痕。”
沈清舟将匕首柄递过去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展示一件普通的物品。
林御史接过，凑近灯光仔细查看。
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这是……工部的‘云纹’标记？”
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沈清舟。
沈清舟微微点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没错。三年前，逆臣案中使用的凶器，本该来自民间。但这枚印章，却是工部特供。”
“只有内务府的人，才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物资。”
沈清舟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雷。
林御史的手开始颤抖。
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这道痕迹流传出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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