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着诏狱斑驳的石墙，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。
牢房内的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霉烂的稻草味和血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沈清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每一下心跳都像是钝刀在割肉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右手拇指与食指之间夹着的那半张泛黄的纸片上。
那是他之前藏在舌底，趁王德福松懈时吐出的半张拓印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破损，上面残留着模糊不清的朱砂印记。
这是他在三天前，从证物匣中偷偷拓下的“刻有太子私印的匕首柄”的一部分。
当时他只来得及拓下正面那枚狰狞的龙纹私印，背面却被血迹覆盖，无法看清。
如今，这半张纸片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眩晕，将纸片贴在面前石壁上。
石壁渗出的水珠顺着纹理滑落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他需要利用这些水渍，配合手中仅存的一点墨汁——那是他从狱卒留下的残砚中刮下来的少许墨泥。
动作必须极轻，极慢。
一旦被发现，便是凌迟之罪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。
他将墨泥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拓印纸的边缘，试图填补那些因破损而缺失的纹路。
这是一种近乎赌博的行为。
如果推断错误，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。
但沈清舟没有退路。
明日便是秋决大典，逆党若借机翻案，太子必陷不义之地。
而他沈清舟，也将成为这场政治绞肉机中的牺牲品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，像是在催促着什么。
终于，随着最后一滴墨汁落下，原本残缺的拓印纸上，显现出了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这道划痕的位置，正好对应着印章背面的边缘。
沈清舟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屏住呼吸，凑近仔细观察。
在那道划痕的下方，隐约可见几个极小的、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刻痕。
那不是装饰纹样，而是文字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轻轻抚过那些凹陷的痕迹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像是在触摸一段被刻意隐藏的历史。
经过反复辨认，结合他对古代官制文书的了解，他终于拼凑出了那两个字的含义。
“工部”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