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砸在诏狱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牢房深处，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沈清舟蜷缩在墙角，脊背抵着冰冷潮湿的石壁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地面，指尖传来细微的颗粒感——那是长期积压在这里的陈年血垢和霉斑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反复回放那枚刻有太子私印的匕首柄。
第一章时，它作为普通凶器呈堂，无人深究；第二章，他察觉印纹异常，试图上报却被强行打断；第三章，有人暗中擦拭血迹，却留下了那道深邃的划痕；第四章，他夺回凶物并加固封存；第五章，印纹被重新拓印，成为指向太子的铁证；第六章，它在庭审中当众展示，引发朝堂震动。
而现在，它消失了。
被赵德全亲手销毁。
但沈清舟记得那道划痕的形状。
更记得赵德全销毁证据时的眼神——那不是愤怒，而是恐惧。
如果仅仅是栽赃，何必毁尸灭迹？
除非……这枚印章背后，藏着比“谋逆”更可怕的秘密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。
牢门打开，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腐朽气息的风灌了进来。
王德福走了进来。
他是东厂掌印太监赵德全的心腹，也是今日负责“审讯”沈清舟的人。
王德福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，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那张阴鸷的脸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锦衣卫，手里拿着刑具，眼神麻木而冷漠。
“沈大人。”
王德福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痰。
他没有行礼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沈清舟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明日就是秋决大典，陛下急着要一个结果。赵公公让我来问问你，那枚拓片，究竟是不是伪造的？”
沈清舟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但眼神却异常清明。
“王公公。”
他声音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书卷气的疏离，“本官从未说过拓片是伪造的。本官只问一句：为何真凶的口供副本，会在昨夜不翼而飞？”
王德福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眯起眼睛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手中的灯笼杆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
“沈大人说笑了。”
王德福冷笑一声，“那口供本就是废纸一张，早就烧了。怎么，沈大人是想用这种无聊的借口，来拖延时间吗？”
沈清舟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德福，目光落在对方右手拇指上。
那里戴着一枚玉扳指，温润通透，但在灯光下，隐约透出一丝暗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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