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锅炉房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霍青沉在水底。
浑浊的积水灌进鼻腔，带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他的左眼还在剧痛中抽搐。
那块碎裂的告示牌残片，正悬浮在他视网膜的焦点上。
上面没有字。
只有一行名字。
不属于老陈，也不属于岑锐。
是霍青自己的名字。
三年前那场事故的核心数据，一直被他锁在记忆深处。
现在，它浮出水面了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晶化手臂发出微弱的蓝光，那是他体内仅存的能量源。
也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霍青抬起右臂，指尖触碰到了生锈的配电柜边缘。
金属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苔藓。
他用力一划。
晶体化的皮肤切入金属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火花飞溅。
不是电流。
是肉体与物质强行融合时的排斥反应。
「接通备用电源。」
霍青在心里默念。
这不是请求。
这是指令。
他要烧毁阴影的核心载体。
只要切断这里的能源供给，阴影的实体化过程就会停滞。
哪怕只是一瞬间。
足够他逃离这个逻辑陷阱。
配电柜的门被暴力撬开。
内部线路早已腐烂。
但霍青不在乎。
他将水晶手臂直接插入主电缆接口。
蓝色的光芒顺着血管逆流而上。
剧痛让他几乎昏厥。
但他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。
工程师的逻辑很简单：故障排除，恢复运行。
不管这台机器是什么。
不管代价是什么。
电流涌入的瞬间，锅炉房内的重力场发生了扭曲。
积水并没有向下流动。
而是向上喷涌。
形成无数只由污水构成的“手”。
它们从四面八方袭来，死死抓住霍青的水晶臂。
冰冷，滑腻，充满恶意。
这些影子试图将他拖入更深处的黑暗。
「放开。」
霍青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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