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筒子楼生锈的铁皮雨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霍青跪在404室的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裤管流进鞋里，冰冷刺骨。
林小雅躺在他面前，腹部的伤口不再流血，而是渗出一股粘稠的黑色液体。
那液体顺着地板的缝隙蔓延，像是有生命般寻找着出口。
黑色脐带从她的脊椎延伸出来，没入墙体的阴影中。
霍青的水晶手臂发出低频的嗡鸣。
那是心脏在欢呼。
它在渴望更多的“数据”。
「别动。」
霍青的声音很冷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故障报告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悬在林小雅的额头上方三厘米处。
水晶瞳孔收缩，焦距锁定在那根脐带上。
「这是物理连接，还是概念映射？」
他没有等待回答。
他知道答案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切断它。
只要切断这根脐带，林小雅就不再是阴影网络的接口。
她就能活下来。
至少，作为一个人活下来。
但代价是什么？
霍青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手已经失去了触觉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失去了“人性”的反馈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绝对的、冰冷的逻辑运算能力。
他在脑海中调出那条规则：
「禁止直视阴影。」
这句话的逻辑漏洞在于，它预设了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二元对立。
如果我不看它，它就不存在吗？
不。
如果我不看它，我就无法验证它的状态。
但如果我通过间接的方式“看”呢？
比如，通过反射。
或者，通过他人的眼睛。
刚才那一拳，就是利用了这一点。
他通过水坑的倒影确认了幻影的存在，从而获得了攻击实体的坐标。
但现在，脐带直接连接着林小雅的神经。
直视脐带的另一端，就是直视阴影的核心。
一旦直视，逻辑链就会崩塌。
他会疯。
就像老陈那样。
老陈只是想把那块碍事的旧告示牌擦干净。
但他看见了牌子背后的东西。
于是他被吞噬了。
只剩下那块牌子，和一句用老陈口吻背诵的规则。
霍青闭上眼。
再睁开时，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他必须做一个选择。
要么救林小雅，但暴露位置，被岑锐彻底捕获。
要么利用林小雅作为诱饵，吸引阴影的注意力，自己潜入源头。
后者成功率更高。
前者，是赌徒的幻想。
「霍……青……」
林小雅的意识还在挣扎。
她的猫趴在窗台上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霍青。
猫能看到阴影。
猫的行为影响了阴影的走向。
现在，猫正对着霍青的方向，缓缓低下头，露出了脆弱的脖颈。
它在恐惧。
也在警告。
霍青没有犹豫。
他抬起水晶右手，掌心对准了林小雅背后的脐带。
「对不起。」
他说。
不是道歉。
是陈述事实。
高能脉冲瞬间爆发。
没有爆炸声。
只有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轻响。
脐带断裂。
黑色的粘液喷涌而出，溅在霍青的脸上。
温热。
腥甜。
林小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，然后瘫软下去。
呼吸变得微弱而平稳。
她活下来了。
但她将成为一个永久的锚点。
一个吸引所有阴影注意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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