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拍打在四楼走廊尽头的铁皮窗上，声音沉闷如鼓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，混合着混凝土受潮后的霉烂气息。
霍青靠在剥落的墙皮旁，左手那只灰暗的石质手臂垂在身侧，毫无知觉。
他的右眼瞳孔深处，嵌着六枚碎裂的告示牌碎片。
那些碎片此刻正在微微震颤，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频嗡鸣。
「禁止直视阴影。」
这行字不是写在纸上，而是刻在他的视网膜神经上。
他盯着前方十米处的那个身影。
林小雅背对着他，蜷缩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。
她的背部皮肤下，有一根粗大的、半透明的脐带状物体，正随着呼吸起伏。
那根脐带连接着她与墙壁上的黑暗。
那是网络接口。
霍青的大脑迅速构建出模型。
林小雅不是人，或者说，不再仅仅是人。
她是这栋楼阴影网络的物理终端。
岑锐利用她作为中继站，将暗面的规则扩散到整栋楼。
要切断源头，必须反向注入逻辑病毒。
而注入的唯一通道，就是那根脐带。
霍青迈开脚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破裂声。
「别过来……」
林小雅的声音响起。
那不是少女颤抖的语调。
那是岑锐温柔诱导的嗓音，混合着无数重叠的回声。
「乖孩子，不要看下面。」
霍青停住脚步。
他抬起右手，指尖夹着一把从配电柜顺来的绝缘剪。
「你的意识已经被吞噬了，林小雅。」
霍青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故障报告。
「你现在的状态，是一个拥有岑锐记忆碎片的异常进程。」
「我需要你的端口权限。」
林小雅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部肌肉扭曲，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流动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两团旋转的黑色漩涡。
但在那漩涡中心，霍青看到了画面。
那是三年前的火灾现场。
浓烟滚滚中，一个男人站在火海中央欢呼。
那个男人的脸，与岑锐父亲一模一样。
为什么？
霍青的眉头微皱。
三年前，市政合规检查员霍青曾参与过那次事故的调查。
官方报告说是电路老化。
但他隐瞒了一个数据：火源并非来自电线，而是来自地下室的某种共振频率。
那种频率，与现在笼罩公寓楼的阴影波动完全一致。
「你看，你终于想起来了。」
林小雅——或者说岑锐的投影——露出了诡异的微笑。
「那场火，是我父亲点燃的。为了进化。」
「而你，霍青，你是唯一的见证者。」
「也是唯一的祭品。」
周围的阴影开始蠕动。
它们像黑色的触手，从墙角蔓延出来，缠向霍青的双脚。
霍青没有躲避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