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默没有回答那个声音。
“阿默”二字像生锈的钉子,直接楔进他的太阳穴。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碎裂的眼镜,镜片后的世界扭曲变形,但他强迫自己不去看手术台上那张与他如出一辙、却带着母亲语调的脸。
恐惧是载体最大的弱点,而许正明刚才特意强调了这一点。
“别听它的。”柳默对自己说,语速极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,“那是神经突触的模拟信号,不是……人格。”
他低头看向手中紧握的止血钳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手术台边缘,一束连接着复制体脊椎后槽的高强度光纤数据束正在微微搏动,那是维持其意识同步的核心链路。只要切断它,这个怪物就会变成一具普通的尸体,或者更糟——变成一堆无法解析的生物废料。
但柳默知道,这不仅仅是物理切割的问题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许正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得像是在讨论下一季度的科研经费预算。他站在无菌区的入口,金丝边眼镜反射着无影灯的冷光,左手食指轻轻敲击着胸前的口袋,那里藏着某种遥控器的震动反馈。
“我的丈夫。”柳默头也没回,目光死死锁住那束光纤,“还有那枚金属夹的原始DICOM数据。”
“数据?柳默,你现在的处境,还谈什么数据。”许正明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已经被列入‘黑天鹅协议’的观察名单了。你的视网膜扫描记录显示,你过去三个月的情绪波动符合‘高价值载体’的特征。我们不是在销毁证据,我们是在优化样本。”
话音未落,手术室侧面的气密门无声滑开。
两台银灰色的安保机器人走了进来。它们没有眼睛,只有头顶闪烁的红蓝指示灯,机械臂末端并非警棍,而是细长的麻醉注射针。
“保护实验成果。”许正明淡淡地说道,“别让它损坏。”
柳默的瞳孔骤缩。这不是抓捕,这是回收。如果他被麻醉,就会被重新推入培养舱,成为下一个被剥离记忆的容器。
他没有时间思考。
在机器人抬起手臂的瞬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