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袁野靠在最高塔顶层走廊的阴影里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半块锂电池。
电量归零。
它不再发热，像一块冰冷的死铁，贴着他的掌心，带走最后一点体温。
视觉彻底丧失后的世界，只剩下声音和触觉。
雨声在窗外砸出沉闷的鼓点，远处路灯启动时的电流嘶嘶声，像无数条毒蛇在鳞片上摩擦。
那是“大清洗”的前奏。
未登记公民的影子，将在十分钟内被强制回收。
袁野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正在变淡，像滴入水中的墨汁，边缘开始模糊、剥离。
他必须找到光源。
不是照亮前路的光，而是能欺骗光感探头的频闪。
但电池已经废了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机械般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沉重，精准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。
廖锋来了。
不，不对。
袁野侧过头，虽然看不见，但他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廖锋身上惯有的烟草味，而是一种更冷冽的气息——消毒水混合着机油的味道。
还有，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那是克隆体特有的冷却液泄露后的气味，带着一丝甜腥。
那个被他砸碎的“父亲”，并没有完全死亡。
或者说，它的意识还残留在躯壳里。
袁野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粗糙的墙壁。
墙壁冰冷刺骨，锈迹斑斑的铁皮刮擦着他的后背，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这痛感让他清醒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直到停在他面前两米处。
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了过来。
手指修长，关节处有着不属于人类的僵硬弧度。
那只手摸索着，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它在找那块掉落的电池。
袁野没有动。
他在等。
等待对方露出破绽。
那只手碰到了他的脚背。
袁野猛地抬腿，膝盖狠狠顶向对方的腹部。
没有血肉碰撞的闷响。
只有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。
咔嚓。
克隆体的腹部凹陷下去，蓝色的冷却液喷涌而出，溅在袁野的脸上。
冰凉，粘稠。
克隆体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，那不是痛苦，而是某种程序错乱的警报。
它扑了上来。
动作快得惊人，带着袁野所有的战斗本能。
袁野向后翻滚，避开了致命的抓挠。
克隆体的指甲划过他的肩膀，划破了衣服，却没有刺入皮肤。
因为它不知道疼痛。
也因为它不想杀死袁野。
它想拥抱他。
两只手臂如同铁钳般锁住了袁野的肩膀，将他的脸强行按向自己。
那张脸光滑如镜，没有毛孔，没有表情。
但在袁野的感知中，他能感觉到那张脸上肌肉的扭曲。
它在笑。
一种扭曲的、渴望融合的笑。
“爸爸……”
克隆体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。
声音通过骨骼传导进袁野的耳膜，震得他头痛欲裂。
“回家……”
“影子……在一起……”
袁野浑身僵硬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