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废弃诊所的卷帘门半掩着，像一张缺了牙的嘴。袁野站在阴影里，右手垂在身侧，那截正在透明化的手腕在昏暗中若隐若现，仿佛随时会散成一缕青烟。他不敢抬头看路灯，只能盯着脚下那一小块被电池蓝光笼罩的区域。
那是他唯一的庇护所。
手中的半块锂电池屏幕幽蓝，电量显示：30%。
这是最后的防线。一旦这光芒熄灭，他的影子就会被周围那些饥饿的空洞吞噬殆尽，而他本人也将彻底从“存在”中抹去。
袁野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霉味。他侧身挤进诊所大门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屋内比外面更暗。只有几扇破碎的高窗透进些许灰白的光，照亮了漂浮在空中的尘埃。
“老陈？”袁野的声音很低，带着沙哑的警惕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角落里一台老旧的投影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，镜头盖半开，黑洞洞地对着门口。
袁野没有放松警惕。他握紧电池，指尖虽然失去了触觉，但肌肉记忆让他能准确感知到电池的温度——它在变冷。随着电量消耗，那种维持他存在感的热度正在迅速流失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突然，一阵高频的嗡嗡声从走廊深处传来。
不是探测仪的声音。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噪音，伴随着金属拖拽地面的摩擦声。
袁野瞬间停下脚步，身体紧贴墙壁，将自己缩进更深的阴影中。他眯起眼睛，透过门缝向外窥视。
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正押着一个佝偻的人影往这边走来。
廖锋。
还有那个被反绑双手的男人——老陈。
袁野的心脏猛地收缩。他原本以为老陈还在黑市交易，没想到他已经落入了廖锋的手里。
廖锋手里拿着那台改装过的紫外线探测仪，眼神冷漠如刀。他并没有看老陈，而是盯着手中的仪器屏幕，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躲在这个鬼地方，就能瞒过光影局的扫描？”廖锋的声音平淡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，“你的影子早就残缺不全了，老陈。靠非法续命剂维持的那点‘完整’，在真正的秩序面前，就像纸糊的窗户。”
老陈喘着粗气，脸上满是血污。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：“你……你也知道……影子会被抽干……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廖锋停下脚步，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肩膀，“你看，我的影子也是这么来的。每一寸光鲜亮丽的制服下，都踩着无数流浪者的骨头。这就是规则。”
他说着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匕首，刀尖轻轻划过老陈的脖颈，留下一道血痕。
“把你藏起来的那个‘东西’交出来。否则，我就在这里，把你的影子一层层剥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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