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一把钝刀，刮过老城区斑驳的墙皮。
面馆里没开大灯，只有角落那张旧木桌旁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。
霍生坐在桌前，右手小指用布条草草包扎着，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。
他面前摆着一碗面。
这就是那碗硬面。
在邹总眼里，它是无法吞咽的心理障碍；在围观者眼中，它是神迹的载体；而此刻，它只是一碗即将被审判的残羹。
面条呈暗黄色，没有任何油光。
没有添加剂的鲜亮，只有陈年醋渣引子发酵后特有的浑浊色泽。
蒸汽很淡，带着一种酸涩到极致的味道，像是陈年的伤口被重新撕开。
老陈坐在对面。
这位老街坊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，背挺得很直。
他没有动筷子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霍生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吃。”
霍生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报菜名。
他不需要解释。
这一章的开始，是因为邹总带人走后，拆迁办的律师留下了最后通牒：明早八点，推土机进场。
这是最后一晚。
霍生必须在今晚，用这碗完全依靠物理发酵、不含任何现代化学助剂的硬面，向老陈证明一件事。
证明他霍生继承的，不是父亲的傲慢，而是手艺的尊严。
只要老陈吃了这碗面，承认其中的纯粹，霍生就能在废墟中守住最后的体面。
阿珍站在门口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她不敢出声，也不敢看手机屏幕上的直播倒计时。
老陈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市井的圆滑和疲惫。
“霍生，你爸当年也这么说过。”
霍生握拳的手微微颤抖。
指骨断裂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疼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“不一样。”
霍生说。
“我爸是为了口感极致，可以忽略食材的极限。”
老陈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在空荡的面馆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忽略？你是说，为了那一口‘爽劲’，可以不管客人死活？”
霍生愣住了。
他看着面前的碗。
面条静静地卧在汤里，像一条僵死的蛇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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