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布，死死裹住老城区的街道。
推土机的轰鸣声还在两条街外回荡，但面馆门口的空气已经凝固成铁块。
霍生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那个泛黄的档案袋。
封口处的火漆印裂开了一道细缝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他没有打开它。
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老陈昨晚塞给他的时候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解脱。
那是一份2014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副本，以及一张手写收据。
收据上写着：补偿款两千元，收讫。
收款人签名潦草，那是他父亲的字迹。
旁边还附着一张医院诊断书复印件，患者姓名模糊，但病症栏清晰地写着“急性肠胃炎伴脱水”。
这就是真相。
没有神技，没有传承。
只有为了口感而掩盖毒素的傲慢，和两千元买断的一条人命。
霍生感到胃里一阵痉挛。
那碗硬面的余味还在喉咙里灼烧，腥臭感从未散去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对面。
邹总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，身后跟着三个举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。
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拆迁办人员，正拿着卷尺测量门框。
邹总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，领口竖起，遮住半张脸。
他的手指夹着一份文件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是来验收成果的。
霍生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刺痛肺叶。
他转身走进面馆。
阿珍正蹲在地上收拾残局，眼泪把围裙打湿了一大片。
她看到霍生，嘴唇颤抖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霍生走到操作台前。
那里还摆着昨天剩下的面团。
灰扑扑的，表面干裂，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面团。
冰冷，坚硬，毫无生气。
这是最后一批用传统工艺制作的面团。
从今往后，这里不会再有这种味道。
霍生拿起擀面杖。
木质手柄被磨得发亮，掌心凹陷处贴合着他的指纹。
这是他用了十年的工具。
也是他身份的证明。
他看着擀面杖，又看了看窗外正在逼近的推土机。
时间不多了。
拆迁队要求中午十二点前清空场地。
现在是上午九点半。
霍生放下擀面杖。
他没有去揉面。
他开始打包。
动作很慢，很机械。
锅碗瓢盆堆进纸箱，调料瓶一个个拧紧盖子。
阿珍在一旁帮忙，手抖得厉害，差点打碎一个醋瓶。
“别慌。”霍生说。
声音低沉，像砂纸摩擦过桌面。
阿珍停下动作，抬头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迷茫。
“老板，我们……我们要去哪？”
霍生没有回答。
他把最后几包面粉装进袋子，扎紧口。
然后，他走向柜台下方。
那里藏着一块石碑。
青石质地，约莫半人高，上面刻着四个篆体大字：霍记硬面。
字迹苍劲，笔锋如刀。
这是祖父留下的东西。
也是这家店唯一的合法资产证明之一。
霍生抱住石碑，试图搬动它。
石碑很重，边缘粗糙，硌得他手掌生疼。
他咬着牙，一步步挪向门口。
刚跨出门槛，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
邹总走了进来。
皮鞋踩在破碎的地砖上，发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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