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区的夜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穿透高层公寓的落地窗缝隙。
陆沉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套深灰色阿玛尼西装裤。
布料在他指尖微微颤抖,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神经末梢。
他受够了。
受够了书房那张硬邦邦的床垫,受够了凌晨三点被冷气刺醒的清醒,更受够了沈清那副永远冷静得像财务报表一样的表情。
今晚是最后的机会。
明天就是民政局领离婚证的日子。
今晚是他作为丈夫,最后一次“入侵”她的领地。
他把西装裤扔在卧室门口的地毯上。
动作粗暴,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挑衅。
像是在说:你看,我还在乎,我还在试图打破这该死的僵局。
如果她低头,如果他妥协,也许一切还能回到从前。
但沈清只是看了一眼。
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然后,她转身关上了门。
那声轻响,像是一把钝刀,割断了陆沉最后一丝幻想。
现在,他站在这张硬地板上,脚底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他不需要妻子的怜悯。
他也不需要遵守那份该死的‘分房睡协议’。
他只要一个答案。
哪怕这个答案会让他粉身碎骨。
***
陆沉推开书房的门。
走廊里的感应灯亮起,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清的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与外面的冷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真丝香气。
那是沈清的味道。
也是让他着迷又厌恶的味道。
他推开门。
沈清正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。
她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衣,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。
听到动静,她抬起头。
眼神冷静,嘴角挂着礼貌却冰冷的弧度。
“这么晚了,还不睡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稳,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她手中的保温杯。
陶瓷的表面光滑冰凉,映出他此刻狼狈的脸。
“那条裤子,我扔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淡,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。
沈清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她转过头,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陆沉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那条深灰色阿玛尼西装裤,我扔了。”
“既然你要零摩擦,那我就帮你清理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包括它的记忆。”
沈清感到一阵眩晕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恐慌。
那条裤子,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。
是他试图挽回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是他在那张硬邦邦的书房地板上辗转反侧时,唯一能抓住的温暖。
他扔了。
意味着他也在切断。
意味着他也准备好接受了结局。
可是,为什么他要告诉她?
是为了报复?
还是为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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