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水汽重得像灌了铅。
袁守蹲在坍塌的密室角落，指尖捏着那枚碎裂的硬币残片。
边缘锋利，割破的手指还在渗血，一滴鲜红顺着金属纹理滑落，渗入夹层微缩的字迹中。
那是邓掌柜从未公开过的名字。
盲眼老人蜷缩在对面的阴影里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，身体剧烈颤抖。
“停下……”他嘶哑地吼叫，“它们在说话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袁守没有理会。
他凑近那片碎片，借着惨白的光线，仔细查看。
铜锈、木屑飞溅的方向、墙皮脱落的纹理，一切物理痕迹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夹层上的字迹并非随意刻写，而是精密的机械雕刻。
笔画极细，却深不见底。
袁守伸出拇指，轻轻摩挲过那些凹陷。
指腹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他读懂了那个名字。
“林婉。”
两个字，像两根针，扎进视网膜。
这不是邓掌柜的名字。
这是邓掌柜亡妻的名字。
六年前，林婉因病去世。
葬礼上，邓掌柜曾跪在灵前痛哭流涕，发誓要替妻子守住家业，做一个诚信的商人。
全城人都信了。
包括袁守的父亲。
但此刻，这枚代表“壹角”面值的旧硬币内部，却藏着另一个秘密。
硬币的制造日期，是1982年。
那时，林婉还未出生。
或者说，这个硬币根本不是给活人用的。
它是用来标记仇恨的。
袁守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看着老人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怕的不是记忆泄露。”
袁守说道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怕的是这个名字被看见。”
老人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浑浊失焦的眼睛，似乎真的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枯瘦的手在空中乱抓。
“闭嘴！你不许说！”
老人扑过来，想要抢夺袁守手中的碎片。
他的动作虽然迟缓，但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手指关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袁守侧身避开。
动作简洁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。
就像他在面馆门口弹射硬币时一样精准。
老人扑了个空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碎石硌得他闷哼一声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爬向出口，试图封锁密室的通道。
他用身体堵住唯一的缺口，双臂张开，像一张破旧的大网。
“我不许你出去！”
老人喊道。
“那个名字是债主！”
“任何提及该名字的人，都将受到硬币的诅咒！”
“你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鬼！”
袁守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老人扭曲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一种冷漠的计算。
他知道老人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老人在用这种荒谬的诅咒，来掩盖更深层的恐惧。
如果仅仅是因为诅咒，老人不会如此惊慌失措。
真正的恐惧，来自于那个名字背后的真相。
袁守低头，看向手中的硬币碎片。
夹层里的字迹已经被血迹浸染，变得模糊不清。
但他记得每一个笔画。
林婉。
为什么要把亡妻的名字刻在一毛钱的硬币里？
又为什么要把它藏在防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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