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德丰面馆后堂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股陈年霉味，混合着廉价烟草和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袁守站在门口，没有进去。
他的目光越过昏暗的走廊，落在邓掌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邓掌柜的手在抖。
那双粗大的手指死死攥着一把黄铜镊子，指节泛白，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那枚嵌在柜台里的“壹角”硬币，已经被他小心翼翼地夹了出来。
此刻，它正躺在油腻腻的木质台面上，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，静静躺着。
“拿出来。”
袁守只说了三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里。
邓掌柜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了一眼袁守，又看了一眼身后那扇紧闭的铁皮柜门。
“袁……袁先生，这账本……”邓掌柜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那是老朽的命根子，里面全是糊涂账，不能见光的。”
“我要看。”
袁守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这一步，让邓掌柜的身体猛地一缩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”
邓掌柜举起手中的镊子，尖端对着袁守的方向。
虽然那镊子细得像根针，但在袁守眼里，这动作充满了绝望的滑稽。
小翠躲在柜台后面，双手紧紧抓着头发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赵哥则是一边擦汗，一边偷偷观察局势，脚已经挪到了门口，随时准备跑路。
“那一毛钱，是你当年做假账时，从公库里抽走的利息差额。”
袁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单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十年了，利滚利，该还了。”
邓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没想到袁守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这枚硬币让他想起了什么。
但恐惧压过了理智。
如果账本曝光，不仅仅是欠债的问题。
那是贪污，是挪用，甚至可能涉及当年的命案。
“我不记得了！”邓掌柜突然大喊一声，声音尖锐刺耳，“我记性不好！十年前的事，我都忘了！你要钱，我可以给你！我有积蓄！”
说着，他转身就要往保险柜方向退。
袁守没有动。
他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和拇指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弹射硬币时的触感。
冰冷。坚硬。
精准。
“我不缺你那点钱。”袁守说，“我缺一个真相。”
邓掌柜停下了脚步。
他背对着袁守，手伸向保险柜的把手。
那是一把老式的机械锁，钥匙插在里面。
邓掌柜的手指颤抖着握住钥匙柄。
只要拧开，就能拿到账本。
只要拿到账本，他就能销毁证据，或者至少拖延时间。
“你不敢打开它。”袁守说。
邓掌柜冷笑了一声，尽管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“袁先生，别以为吓唬人有用。”邓掌柜转过身，手里捏着钥匙，眼神里闪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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