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的红光熄灭了。
武强没有再去看那副空荡荡的座椅，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街道。引擎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低吼，像一头受伤的老兽。他切断了所有电子信号，但这辆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盒子，在深秋的冷风中显得格外沉重。
副驾驶座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还在空气中弥漫。那是林婉生前最爱用的味道，一种混合了茉莉与苦艾的冷冽香气。武强记得很清楚，三天前清理投币箱时，他在硬币夹层里摸到了一枚指甲。那指甲的主人是谁？顾森说是意外，是乘客自己滑倒摔死。但武强知道，那不是意外。
他猛打方向盘，老旧的35路公交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拐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废弃巷弄。这里堆满了报废的车辆和生锈的铁皮，地面坑洼不平。为了躲避高空盘旋的无人机热成像扫描，他必须让车辆彻底“冷却”。
底盘传来剧烈的刮擦声，紧接着是一股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地上的声音。漏油了。
武强看了一眼仪表盘上机械指针的剧烈抖动，心里一沉。这辆车已经失去了快速撤离的能力。他只能停在这里，硬抗。
就在这时，车载对讲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电流杂音，随后，顾森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。那声音依旧温文尔雅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武师傅，你选了个不错的地方。”顾森说，“这里很安静，适合思考人生。”
武强没有说话，只是将手放在手动刹车的拉杆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你以为切断电源就能摆脱我吗？”顾森轻笑了一声，“我早就在这辆车的GPS模块里植入了一个独立的备用电池。只要你的车还在移动，或者哪怕只是怠速，我都看得见你的位置。而且，我还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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