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江州下起了冷雨。
武强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桌前，手里攥着那枚硬币。硬币夹层里的指甲碎片已经干了，边缘锋利如刀，上面残留的银色光泽在昏暗的台灯下显得诡异而冰冷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法医鉴定APP，那个“五天前”的时间戳像一根针，扎进他的眼球。
失踪女子林婉是在三天前被监控捕捉到最后一帧画面的。如果她五天前就死了，那么中间那四十八小时，她是以什么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的？是尸体被移动了？还是顾森在撒谎？
武强深吸一口气，点燃了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拨通了小雅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。小雅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像是刚哭过，又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“师傅……你终于接电话了。”
“把录音笔交给我。”武强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只有命令，“现在。”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背景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某种金属碰撞的微弱声响。
“师傅，顾森说……他说如果你交出硬盘，他就放过我。他还说，只要我把录音笔给他，我就不是同谋。”小雅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排练好的台词，每一个字都透着惊恐，“他说你偷了公司数据，还试图销毁证据。他说你是叛徒。师傅，我不想坐牢，我真的不想……”
武强掐灭了烟头。火星溅在手背上，烫出一个红点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武强冷冷地说，“顾森想让你帮我指证他，或者让你替他背锅。你把录音笔藏好，明天早上八点，我在公交站等你。我会带你去见警察，只针对顾森。”
“不！”小雅突然提高了音量，随即又压低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师傅，你别逼我。顾森在我宿舍楼下等着。他说如果我不把东西给他，他就把你多跑空车的事告诉交警队。他说你那天晚上根本没回家，你在仓库里待了整整一夜。他说……他说他看到了你。”
武强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前日收车后，他确实多跑了一趟空车。那是为了确认林婉是否真的上了末班车。他在终点站附近的废弃工厂外围徘徊时，透过铁丝网，看到了一个穿深蓝制服的男人正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，走向仓库深处。
那个人影，和顾森描述的“背影”，完全吻合。
但顾森怎么会知道？
“小雅，听我说。”武强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，“那是陷阱。顾森在利用你。你把录音笔给我，我就能证明他是凶手。否则，你会和他一起完蛋。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小雅的声音断断续续，仿佛有人在旁边威胁着她，“师傅，对不起。我害怕。我真的太害怕了。我把录音笔放在门口鞋柜下面了，密码是你的生日。但是……但是顾森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他们说，如果今晚之前拿不到东西，他们就会直接报警抓你。他们会说是你杀了人，是你肢解了尸体。师傅，你快跑吧。别回头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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