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江州城郊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武强把车停在距离废弃化工厂两公里外的土路上。引擎熄火，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车顶通风口发出的轻微嗡鸣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那段从U盘里导出的视频背景音正在循环播放。
“为什么听起来像极了我自己？”他问小雅。
小雅缩在副驾驶座上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语速快得像机关枪：“师傅，别问了，顾森那疯子说了，那是你。你前晚确实去了卫生间，你看到了那个穿深蓝制服的男人，你吓坏了，所以声音才会……”
“不对。”武强打断她，声音冷硬，“我穿的是防滑底胶鞋，走路没声。而且，那段录音里的呼吸频率，是急促的、带着恐惧的。但我当时在观察，我在记录。我的呼吸是平稳的。”
他点开频谱分析软件，指着波形图上一处细微的抖动：“听这个。这里有一个0.5秒的延迟。这不是现场收音，这是后期合成的。有人用了我的声纹库，或者……有人模仿了我的声音，并故意制造了这种‘惊慌’的效果。”
小雅瞪大了眼睛：“你是说，顾森在骗我们？他在引导我们去自首？”
“他在引导我去死。”武强关掉软件，拿起放在脚垫上的黑色塑料袋，“不管他是谁，这枚硬币夹层里的指甲，必须找到主人。如果她是死者，那顾森就是凶手；如果她还活着，那这就是另一个局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小雅的声音颤抖起来，“顾森说，如果你不去自首，他会把伪造的证据交给警方。你会坐牢的，师傅。我会失去编制，我会被牵连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武强没有回头，只是推开车门，“想保住你的编制，就帮我做完这件事。否则，你手里的那段录音，只会成为把你钉死的钉子。”
小雅咬了咬牙，跳下车。寒风卷着枯叶打在脸上，刺痛感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两人沿着长满杂草的小路向化工厂深处走去。这里的空气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。那座巨大的仓库像一头趴伏的巨兽，窗户破碎，玻璃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武强走在前面，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工牌上。他的直觉告诉他，这里不安全。顾森既然敢设局，就一定留了后手。
仓库大门半掩着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“师傅，你看。”小雅指着墙角的一堆杂物，脸色苍白，“那里有脚印。”
武强蹲下身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照过去。泥地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，尺码42，鞋底纹路磨损严重。那是顾森常穿的皮鞋型号。但更让武强心惊的是，脚印旁边散落着几片碎纸屑，上面印着模糊的数字——那是公交调度系统的内部代码。
“他来过。”武强站起身，眼神阴鸷，“而且，就在刚才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进去吗？”小雅问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。
“进。”武强说，“小心点，脚下可能有陷阱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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