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的深秋，风里带着股铁锈味。
武强站在公交公司调度室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站捡回来的、被撕成两半的公交卡碎片。卡片背面印着“已注销”的字样，但边缘还残留着一点未干透的墨迹，那是顾森签字时留下的习惯——用力过猛，甚至划破了纸面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，凌晨两点十五分。
按照排班表，这个时间调度室里应该只有值班保安老张。但老张半小时前刚去厕所，监控显示他会在五分钟后回来。这五分钟，是武强唯一的窗口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速溶咖啡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调度室很大，三面墙都是巨大的显示屏，上面滚动着全市三百多辆公交车的实时位置。屏幕发出的冷光打在武强脸上，让他看起来像个幽灵。
他没有开灯，直接走向角落里的服务器机柜。
作为开了八年车的老司机，武强对这套系统并不陌生。但他知道，顾森是个偏执狂。三年前，因为一次数据录入错误，顾森把整个调度室的硬盘格式化了三次，只为找出那个打错一个数字的实习生。这种人，绝不会留下任何破绽。
武强蹲下身，手指在机柜底部的接口处摸索。那里有一个隐蔽的USB接口，是维修人员用来备份数据的后门。他拔出了里面的黑色U盘，插入自己带来的移动硬盘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
1%……5%……
武强的呼吸很轻，但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。他在等，等那个文件出现。根据小雅提供的信息，前日失踪女子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第三总站，而顾森声称那晚他一直在办公室加班，没有离开过。如果顾森说的是真的，那么监控录像里不应该有他的身影，或者至少，他的活动轨迹应该是连贯且合理的。
然而，当进度条跳到30%时，武强注意到了一个异常。
文件夹的时间戳不对劲。
正常的监控录像，时间戳是连续的。但在这个备份文件夹里，有一组视频文件的时间戳被人为修改过。它们被标记为“2024年10月14日 22:00-23:00”，但文件的创建时间却是今天下午四点。
有人动过手脚。
武强皱起眉头，快速浏览着文件列表。大部分视频都是正常的行车记录或站台监控，但在最底层，有一个名为`backup_deleted_09`的文件。
名字很普通，但大小只有2MB。对于一段高清监控来说，这个体积太小了。除非，它只是一段音频，或者是经过极度压缩的视频片段。
武强双击打开。
画面是一片漆黑，只有右下角的一个红色圆点在闪烁，表示正在录制。没有图像，只有声音。
起初是风声，夹杂着远处卡车驶过的轰鸣声。然后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尖锐、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“你疯了！你不能这么对我！我是AB型血，你知道配型有多难吗？如果你敢碰我，我就报警！”
武强瞳孔骤缩。
这是失踪女子的声音。他在新闻里听过，那种绝望中的愤怒，他记得很清楚。
紧接着，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。低沉，平稳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报警？你报给谁听？”男人轻笑了一声，“小雅还在外面等着接你呢。你以为她不知道你是谁吗？”
武强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小雅？
那个总是紧张地咬着嘴唇、说话语速极快的实习生小雅，竟然出现在这里？而且，是在这样一个夜晚？
更让他震惊的是，那个男人的声音。
虽然背景音有些嘈杂，但那独特的尾音，那种刻意压低却掩盖不住的沙哑感，武强太熟悉了。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。
不，不可能。武强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。他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，大脑飞速运转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