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户部衙门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薛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混着雨水流下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滑落的铜牌。
铜牌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圆润,刻着两个篆字:“太子”。
字迹清晰,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。
白面具人捂着左臂,踉跄后退,眼中的恐惧并非因为受伤,而是因为这块铜牌的暴露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,随后转身没入雨幕,消失不见。
薛崇没有追。
他知道,追不上的。更重要的是,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。
他握紧铜牌,指尖感受到金属表面的冰凉与粗糙。这枚铜牌是真的吗?还是邵元吉为了嫁祸太子而伪造的陷阱?
如果是真的,那么这笔亏空背后,牵扯的是东宫。
如果是假的,那么邵元吉是在赌,赌他薛崇不敢把证据交给御史台,或者赌他会因此被卷入谋逆的大案。
薛崇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他必须验证。
立刻。
他快步走向庭院角落的火盆。那里还残留着白天焚烧账册留下的余烬,火星在雨中顽强地跳动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薛崇蹲下身,将铜牌扔进火盆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。
老赵缩在屋檐下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,牙齿打颤的声音比雷声还清晰。他惊恐地看着薛崇,仿佛薛崇正在做一件不可饶恕的罪行。
“验证。”薛崇头也没回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老赵,你怕什么?怕死吗?”
老赵愣了一下,随即疯狂点头:“怕!我怕!薛大人,您别……别烧了,这可是证物啊!”
“证物?”薛崇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拨弄着火堆里的铜牌,“如果它是假的,烧了也就烧了。如果它是真的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火焰舔舐着铜牌表面。
起初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但随着温度升高,铜牌原本暗红色的氧化层开始剥落。在高温的加速下,一种微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。
那是东宫私库特有的防伪工艺——“赤金隐纹”。
只有在极高温下,铜牌内部的合金成分才会膨胀,显露出隐藏在表层之下的微小铭文。
薛崇眯起眼睛,死死盯着那块铜牌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铜牌的中心,缓缓浮现出一行细若蚊蝇的小字:
“弘治十二年冬,内库拨银,东宫协理。”
薛崇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真的是东宫的牌子。
而且,上面明确写着“内库拨银”。这意味着,这笔银子不是普通的国库拨款,而是直接来自皇帝的内库,由东宫协助管理。
邵元吉挪用的,不仅仅是户部的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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