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打着户部后堂残破的窗棂。
薛崇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“内库拨银封条”的残片。
这六天来,它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命门里。
第一章时,它完好无损地贴在银箱之上,象征着皇权的威严与账目的清白;第二章,他指尖触碰到它,发现边缘微翘,那是人为撕扯的痕迹;第三章,他强行揭开一角,露出了底下伪造的假印;第四章,他将真印泥涂抹在假封条背面,试图以假乱真;第五章,他把调包后的封条重新贴回,却故意偏移了一寸,埋下伏笔;第六章,司礼监太监捏住封条用力一扯,撕裂的瞬间,秘密初现端倪。
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薛崇手中,带着朱砂特有的腥甜气味。
邵元吉被锦衣卫押解进来时,浑身湿透,绯色官服紧贴着瘦削的身躯。
他的手指依旧修长干净,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“薛主事,”邵元吉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王公公已经走了。现在,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薛崇没有抬头,只是用袖口擦去指尖的一点朱砂红渍。
“王公公走得很快。”薛崇轻声说道,“快得像是怕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邵元吉冷笑一声,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你是在讽刺本官?还是说,你在庆幸自己捡了一条命?”
“我在计算时间。”薛崇终于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,“子时将至,暴雨未歇。邵大人,你的赌债还没还清吧?”
邵元吉的手指猛地收紧,玉扳指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薛崇缓缓站起身,走到邵元吉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雨水和霉味的气息,“如果你现在认罪,或许还能留个全尸。但如果继续挣扎……”
话音未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老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脸色苍白如纸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裹。
“薛大人!我……我逃出来了!”老赵声音颤抖,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账本……账本的残片……我带走了!”
邵元吉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他死死盯着老赵怀里的包裹,仿佛那里面装的不是纸张,而是他的性命。
“抓住他!”邵元吉嘶吼道,“别让他把东西送出去!”
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,将老赵按倒在地。
老赵拼命挣扎,油布包裹散落开来,几张泛黄的账页飘落在地。
薛崇看着这一幕,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知道,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老赵不是来救场的,他是来断后的。
真正的账本残片,早在半个时辰前,就已经通过密道送出了北京城。
此刻留在地上的,不过是几页精心伪造的废稿。
“邵大人,”薛崇淡淡地说道,“您太急躁了。”
邵元吉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看向薛崇,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: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?薛崇,你别忘了,我是司礼监提督的亲信!只要我一句话,你今晚就得死!”
“死?”薛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邵大人,您真的以为,王公公刚才那一跪,是为了向您请安吗?”
邵元吉愣住了。
“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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