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户部衙门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邵元吉临时书房的烛火剧烈摇曳,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狰狞的形状。
薛崇屏住呼吸,身形紧贴着书架后的阴影。
他的指尖冰凉,正轻轻摩挲着一枚玉扳指。
扳指内侧,藏着一小撮特制的朱砂粉末。
这是他在地下密室中,从那封“天子私印”的信封夹层里刮下来的残留物。
朱砂遇水则赤,遇光则显。
邵元吉以为只要撕掉账本最后一页,就能让三百两银子的亏空变成无头公案。
但他忘了,朱砂的化学特性,是任何伪造者都无法完全抹去的痕迹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靴底踩在湿滑石板上的摩擦声。
是王德顺派来的守卫。
他们在搜查书房,寻找所谓的“罪证”。
薛崇将朱砂粉末均匀地涂抹在袖口的一层薄绢上。
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他需要利用这层朱砂,制造一个视觉陷阱。
一个能让邵元吉在子时前自乱阵脚的陷阱。
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书桌。
薛崇的目光落在桌角那块不起眼的紫檀木板上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,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。
但薛崇记得,在之前的五次交锋中,这块木板的位置发生过微妙的变化。
第一次,它严丝合缝。
第二次,边缘微翘了一分。
第三次,被强行揭开一角,露出了底下的假印。
第四次,真印泥被涂抹在假封条背面。
第五次,调包后的封条重新贴回,却偏移了一寸。
而此刻,这道缝隙微微张开,像是在无声地邀请。
那是“内库拨银封条”最后留下的秘密入口。
薛崇深吸一口气,伸出右手食指。
他没有去推木板,而是用拇指指甲轻轻刮过木板表面的灰尘。
灰尘下,隐藏着一层极薄的蜡纸。
蜡纸上,标注着暗格的位置。
这个位置,正好对应着邵元吉赌坊老板宅邸的地基。
为什么?
因为邵元吉挪用的银子,并没有消失,而是变成了地基下的砖石。
每一块砖,都浸透了银子的冷香。
薛崇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听到门外守卫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“里面有人吗?”
声音尖锐,带着试探。
薛崇没有回答。
他将涂满朱砂的薄绢贴在耳边的窗棂上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水滴撞击铜盆的声音,掩盖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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