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户部后堂的瓦片上。
暴雨如注,雨水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,滴入铜盆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空气中弥漫着霉味,混合着银器特有的冷香,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邵元吉的手指猛地收紧,那枚温润的玉扳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看向王德顺,也没有看向薛崇,而是下意识地瞥向了窗外漆黑的雨幕。
那一瞬间的眼神,不是求助,而是确认。
薛崇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邵元吉看向窗外,不是在等援兵,而是在等灭口的信号。
那个黑影,是司礼监派来的死士。
只要邵元吉稍有异动,或者事情败露到无法挽回的地步,那道黑影就会冲进来,斩断所有可能的变数——包括邵元吉自己的性命。
“邵公公,”薛崇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沉默,“您在看什么?”
邵元吉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头,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:“薛主事说笑了,老夫只是……担心这雨势太大,惊扰了掌印大人。”
“是吗?”薛崇不置可否,目光落在邵元吉腰间那把从未离身的佩剑上。
剑柄上的缠绳有些湿润,那是刚才他在慌乱中擦拭过冷汗的痕迹。
“既然担心惊扰,那就请邵公公收起你的剑吧。”薛崇淡淡地说道,“毕竟,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,没有外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在提醒邵元吉:外面的人进不来,里面的人……也出不去。
邵元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眼中的温和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困兽犹斗的狠厉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如果今天不能解决薛崇,明天等待他的就是抄家灭族。
而更让他恐惧的是,那个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“清理者”,正在逼近。
一旦薛崇拿出完整的证据链,不仅他会死,整个司礼监都要为他陪葬。
所以,他必须现在动手。
用暴力掩盖谎言,用死亡终结真相。
“来人!”邵元吉突然大喝一声。
两名司礼监太监刚要上前,却被王德顺抬手制止。
王德顺眯着眼,尖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:“邵提督,薛主事今日所言,虽有些荒诞,但也不是全无道理。这‘内库拨银封条’之事,事关重大,不可草率。”
“道理?”邵元吉冷笑,“薛崇伪造证据,诬陷同僚,这就是最大的道理!王公公,你若不想被牵连,就立刻拿下他!”
王德顺沉默了。
他害怕担责,更怕上面的大人物追究下来。
但他更怕死。
此刻,局势已经失控。
薛崇站在桌前,手里捏着那张沾满墨迹和朱砂的手帕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,最后的时刻到了。
“邵公公,”薛崇轻声问道,“你不妨想想,如果你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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