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户部衙门的青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后堂库房内，烛火摇曳。
薛崇坐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“内库拨银封条”的残片。封条边缘微翘，那是他三天前强行揭开时留下的痕迹。如今，真印泥涂抹在背面，假封条重新贴回，只是位置偏移了一寸。
这一寸之差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邵元吉站在对面，绯色官服被雨水打湿了肩头。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玉扳指，眼神温和却深不见底。
“薛主事，”邵元吉的声音圆滑而傲慢，“王公公还在外头等着。你若再拖延，便是抗旨不遵。”
薛崇没有抬头，只是轻声反问：“邵公公，您真的确定，这封条上的朱砂，是‘内库’特有的吗？”
邵元吉眉头微皱：“自然。这是司礼监亲验之物，岂会有假？”
“是吗？”薛崇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，“那么，邵公公不妨解释一下，为何这块手帕上的印记，与您平日盖章的习惯完全一致？”
他将那块沾有特制朱砂印泥的手帕，轻轻推到桌案中央。
朱砂鲜红刺眼，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邵元吉的目光落在那块手帕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认得这块手帕。
这是他贴身之物，从未离身。
上面沾染的朱砂，成分与他书房里的印泥完全一致。更致命的是，手帕边缘那道细微的撕裂痕迹，与封条背面的夹层接缝，完美吻合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薛崇已经接触过了他的私人物品，甚至可能……已经复制了他的印章习惯。
“你……”邵元吉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你怎么会有这块手帕？”
薛崇将手帕举到灯光下，让那上面的朱砂痕迹清晰可见。
“邵公公，这还要问您吗？”
他的语气轻描淡写，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“这手帕上的朱砂，与您书房里的印泥，成分完全一致。而且，这手帕的边缘，有一道细微的撕裂痕迹。这道痕迹，与封条背面的夹层接缝，完美吻合。”
邵元吉后退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不可能！这绝对是诬陷！”
他歇斯底里地喊道，眼中的恐惧再也无法掩饰。
王德顺站在门口，尖细的声音响起：“邵提督，薛主事，你们这是在演哪出戏？子时将至，若是交不出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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