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破庙残破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程砚蜷缩在供桌下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,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嘴角的血丝,砸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。
他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块烧红的炭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试图将那枚吞入腹中的玉牌吐出来。
剧痛瞬间贯穿全身,胃液痉挛,却只吐出几口混着黏液的鲜血。
玉牌卡在了食道与胃的交界处,进退不得。
他不敢再动,只能死死按住胸口,借着微弱的烛光,从怀中摸出那把黄铜钥匙。
指尖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赵辅的人已经封锁了南京城的所有城门。
户部衙门内,搜捕令已经下发,罪名是“失窃税银”。
任何试图离开库房区域、携带异常物品的人,都会被当场格杀。
程砚现在是一具行尸走肉,身后是追兵,面前是死局。
但他不能死。
叶廷芳留下的线索,必须解开。
否则,明日寅时,他将作为贪污犯被斩首示众。
程砚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刺痛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银锭夹层中取出的微型玉牌。
玉质温润,却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青光。
正面刻着干支:甲子。
背面,有一行极细的小字,需要用指甲轻轻刮擦才能显现。
这是叶廷芳生前教他的最后一课。
“孙氏……不可信……”
这句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孙氏是谁?
户部档案中,只有一个孙姓主事,早在五年前就已病故。
但如果是活着的孙氏呢?
或者,孙氏只是一个代号?
程砚用指甲抵住玉牌背面的纹路,用力刮去表面的污垢。
字迹逐渐清晰。
不是名字,而是一串数字。
“崇祯十四年,甲子日,卯时三刻。”
程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甲子日,正是今日。
卯时三刻,是明日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左右。
这个日期,不是过去式。
而是未来式。
这意味着,叶廷芳留下的这个陷阱,或者说,这个真相的引爆点,就在今晚到明晨之间。
如果解读错误,他就是在自寻死路。
如果解读正确,他就能抓住赵辅的尾巴。
程砚闭上眼睛,开始回忆这六天来接触过的所有银锭。
第一章,第一锭银被程砚从堆叠的税银最底层翻出,表面覆盖着陈年积灰;
第二章,程砚用铜钱刮去第一层灰尘,露出清晰的‘崇祯十四年’字样;
第三章,程砚将银锭对着烛光,发现日期旁还有极细微的划痕;
第四章,程砚比对户部旧档,确认该日期正是前任尚书抄家日,但档案记载抄家物品清单无此印记;
第五章,程砚将银锭投入水盆,发现底部夹层微动,并非实心;
第六章,程砚撬开夹层,取出一枚微型玉牌,上面刻着今日之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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