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,敲在户部总库的青瓦上,沉闷而急促。
程砚站在库房深处的阴影里,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薄刃剔银刀。
刀锋极薄,入肉无声,却足以切开最坚硬的金属夹层。
他面前的石桌上,放着那枚“崇祯十四年”的银锭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入,滴落在银锭表面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这是最后的时刻。
寅时将至,巡按御史的人随时会到。
若不能在今夜拿到夹层里的东西,明日他就只能以“管理不善、税银遗失”的罪名下狱。
而一旦下狱,叶廷芳案的所有真相,都将随着他的死亡彻底埋葬。
或者,被赵辅等人篡改得面目全非。
程砚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他将银锭翻转过来,露出底部那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他在烛光下反复比对旧档后发现的异常。
普通的税银铸造,不会有这种人为的刻痕。
除非,那里藏着别的东西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刀尖对准划痕的边缘。
用力,压下。
金属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某种生物在低鸣。
程砚屏住呼吸,手腕微调角度,沿着划痕缓缓推进。
银皮与铅芯分离的声音,在寂静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层,两层。
底部的银皮终于松动。
程砚停下动作,侧耳倾听。
门外只有雨声。
没有人靠近。
但他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
赵辅是个多疑的人,既然之前已经来过一次,绝不会轻易放弃搜查。
他必须快。
程砚用指甲抠住松动的银皮一角,轻轻掀起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气扑面而来。
夹层是空的吗?
不。
在那铅芯的空洞深处,有一点微弱的反光。
不是银光,而是温润的玉石光泽。
程砚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。
他伸出右手食指,探入那狭窄的夹层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、光滑的物体。
很小,很硬。
形状不规则,边缘圆润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夹出。
是一枚微型玉牌。
拇指大小,呈椭圆形。
正面没有任何纹饰,背面却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程砚举起玉牌,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
字迹清晰可见。
那不是普通的文字,而是干支纪日。
甲子……丙寅……戊辰……
每一个干支,都对应着一个日期。
而这些日期,全部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南京孙氏宅邸。
孙氏。
那个在旧档角落里出现的私章主人。
叶廷芳临终前说:“孙氏……不可信……”
原来,孙氏才是那个真正吞噬国库的黑洞。
叶廷芳并非清官,他只是这个庞大贪腐链条中的一环,或者说,是一个试图独吞却被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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