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档案室的门,是一扇厚重的包铁杉木门。
程砚站在门外,听着雨滴敲打青石板的声响。
这声音很轻,但在死寂的深夜里,却像鼓点一样敲在他的神经上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磨尖的铜钥匙。
这不是官家的制式钥匙,而是他在叶廷芳旧宅的暗格里找到的备用钥。
叶廷芳死后,这扇门就再也没被打开过。
里面封存着崇祯十二年至今的所有旧档,包括那场轰动朝野的抄家清单。
程砚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刺耳且尖锐。
他屏住呼吸,手腕微微转动。
“咔哒。”
锁舌弹开的声音,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程砚推开门,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纸张受潮、墨迹氧化以及时间腐烂的味道。
他点亮防风灯,火苗跳动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
昏黄的光晕照亮了狭窄的过道。
两侧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,上面堆满了泛黄的卷宗。
这里没有守卫,因为没人会想到,有人敢在寅时之前潜入此地。
更没人想到,一个即将被问罪的主事,敢拿自己的命做赌注。
程砚放轻脚步,沿着书架向深处走去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崇祯十四年,叶廷芳抄家案的全套记录。
特别是那本《查没物品清册》。
如果那枚刻着“崇祯十四年”的银锭是真的,那么它必须出现在那份清单里。
如果没有出现,那就说明——
有人故意把它漏掉了。
或者,有人把它藏了起来。
程砚的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。
灰尘沾满了他的袖口,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心跳很快,但手很稳。
终于,他找到了那个标记着“叶”字的抽屉。
拉开抽屉的瞬间,一股更浓烈的陈旧气息涌出。
最上面放着的,正是那本薄薄的册子。
封皮已经破损,露出里面发脆的纸张。
程砚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,是用标准的馆阁体写就的。
这是当年负责抄家的官员留下的底稿。
他快速浏览着前面的条目。
田产、宅邸、奴婢……
这些都是常规项目,没有任何异常。
直到翻到“金银细软”这一栏。
程砚的目光凝固了。
那一页上,列出了大量的金器、玉器、绸缎。
金额巨大,足以填满半个库房。
但是,没有银锭。
只有几块碎银和零散的银元。
程砚的眉头紧紧皱起。
叶廷芳身为户部尚书,掌管天下钱粮,家中竟无一块完整的税银?
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……
那些成批的大额银锭,根本不在家里。
或者说,它们被转移了。
程砚继续往后翻。
在清单的末尾,有一行小字备注。
“另有私产若干,待核。”
这行字很模糊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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