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十五年的梅雨季，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南京户部终审厅内，烛火摇曳，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邹慎之站在案前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粗糙的假印。
掌心已被冷汗浸透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这方寸之物。
明日便是江南税册的最终复核，一旦上报，恩师叶廷松挪用公款资助贫寒学子之事便坐实无疑。
而他邹慎之，因使用假印“紧急备案”，已背上伪证之罪。
此刻，他不仅要保命，更要在这死局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赵尚书端坐高位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案上那三枚成色不足的银锭。
“邹主事，”赵尚书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王德虽招，但这印章的来历，你还需给个说法。”
邹慎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头的腥甜。
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博弈。
“大人，”邹慎之声音微颤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学生所用之印，确为私刻。但学生之所以敢用，是因为学生发现，真印之上，有‘鬼’。”
满堂哗然。
锦衣卫指挥使王进眉头紧锁，手按刀柄，警惕地看向邹慎之。
“鬼？”赵尚书眉梢微挑，“何鬼？”
邹慎之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。
那是第二章时，他偷偷拓印在宣纸上的叶廷松真印拓片。
如今，这张薄薄的纸，成了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他将拓片轻轻铺在案上，又取出那枚粗糙的假印，重重按下。
朱砂鲜红，与拓片上的墨迹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请大人细看。”邹慎之低声说道，目光紧紧盯着赵尚书的眼睛。
赵尚书眯起眼，凑近了些。
片刻后，他的眼神变了。
在那枚真印拓片的右下角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，形如游丝。
而在邹慎之刚刚盖下的假印上，同样的位置，却是平滑无缺。
但这并非重点。
重点是，邹慎之指着那三道异常银锭封条上的印记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“这三枚银锭，封泥干涸已久，绝非近日所盖。然而，其印痕边缘，竟有细微的磨损毛刺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：
“这说明，盖章之人，并非使用真印，而是使用了一枚……被人为做旧的假印。”
“什么？”赵尚书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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