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的书房比想象中更冷。
并非温度低,而是那股子压抑的墨香里,混杂着陈年旧纸的霉味,像极了棺材板上的漆。
邹婉屏住呼吸,指尖捏着那把黄铜钥匙,轻轻探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。
她推开门,闪身而入,随即反手合拢。
红烛的光晕透过门缝漏进来一点,勉强照亮了书桌的一角。
邹婉没有点灯。
光亮会暴露她的行踪,也会让她看不清阴影里的东西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枚错银私印。
此刻,这枚曾被视为“定情信物”或“通敌铁证”的物件,正静静地躺在掌心。
银质冰凉,刻着“沈砚”二字的纹路已被摩挲得圆润。
第一章它在箱底沉睡;第二章被邹婉指尖温热并藏入袖口;第三章在敬茶时被邹婉故意滑落至桌角;第四章被关氏嬷嬷的目光锁定却未被搜出;第五章在洞房花烛夜被邹婉捏在手心传递无声威胁;第六章在深夜密室中被邹婉盖在一封假信上,完成了从死物到武器的转变。
如今,它要完成最后一格:回到源头,确认真伪。
邹婉按照关嬷嬷之前无意透露的方位——书架第三层右侧那块松动的木板后——摸索过去。
手指触碰到一块凸起的硬物。
那是机关。
她并未用力掰开,而是顺着木纹的走向,轻轻按压。
这是她在邹府后院偷师学来的技巧,也是当年那个男人教她的。
暗格无声滑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本泛黄的账册,和一枚早已干涸发黑的印章。
邹婉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她伸手去拿账册,指尖却在触碰到那枚印章时猛地一顿。
不对劲。
那枚印章的底座上,沾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。
血迹。
而且,是新鲜的。
虽然已经凝固,但在烛光微弱的映照下,依然透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邹婉瞳孔骤缩。
这个书房,有人刚来过。
或者,这个人从未离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是沈砚。
他并没有离开府邸,而是在门外监听。
邹婉浑身僵硬,血液瞬间冻结。
她没有时间逃跑,也没有地方躲藏。
唯一的出路,就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将账册塞回暗格,迅速用袖中的帕子擦拭私印上的血迹。
但血迹渗入银纹,根本擦不干净。
反而因为帕子的摩擦,变得更加清晰刺眼。
那血迹的形状,像极了一朵盛开的梅花。
邹婉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头的恶心感。
她将私印紧紧攥在手心,转身面向门口,背对着暗格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沈砚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点灯,身形融入黑暗中,只有腰间玉佩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,证明他的存在。
“二爷。”
邹婉低着头,声音平缓,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。
“妾身……妾身只是想来取些笔墨,给姐姐写信。”
沈砚没有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