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如湿冷的白绫,缠绕在关府后山的古木之间。
邹婉提着裙摆,一步步踏入这片被遗忘的禁地。
嫁衣上的金线在晦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像是一道道枷锁,勒进她的皮肉。
每走一步,沉重的凤冠便随之晃动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碰撞声。
这声音在她耳中,仿佛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她不敢停,也不敢快。
山路湿滑,苔藓遍布,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谷。
但她必须去。
因为那枚刻着沈砚名讳的错银私印,是她在关府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性命的护身符。
昨夜它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那张字条和那滴墨迹。
沈砚说午时见。
可此刻,日头已偏西,约定的时辰早已过去。
邹婉停下脚步,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。
指尖触碰到袖口内侧,那里空空如也。
私印不在身上。
这意味着,对方已经拿到了它。
或者,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还给她。
“姑娘,小心脚下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邹婉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。
树影婆娑间,关嬷嬷那张红润的脸若隐若现。
她手里依旧攥着那串紫檀木佛珠,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邹婉。
“嬷嬷怎么在这儿?”
邹婉低眉顺眼,语速平缓,嘴角勾起一抹恭顺的笑。
“奴婢只是……想看看这山景,散散心。”
关嬷嬷没说话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她,手中的佛珠转了一圈,又停住。
“关家的规矩,新人不得私自离院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尤其是,在这大婚之后。”
邹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,关嬷嬷早就派了人监视她。
这后山,根本不是约会之地,而是猎场。
而她,就是那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嬷嬷放心,奴婢这就回去。”
邹婉转身,准备原路返回。
然而,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一阵风吹过。
树叶沙沙作响,掩盖了她脚下的动静。
她并没有真的离开。
而是借着树木的遮挡,悄悄绕向了另一条小路。
那是通往后山石台的路。
也是字条上指引的方向。
她要赌一把。
赌那个神秘人,比关嬷嬷更急着见她。
半小时后。
邹婉终于站在了那块巨大的青石台前。
石台上,放着一个锦盒。
盒子没有盖严,露出一角银光。
那是私印。
邹婉的心跳加速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她环顾四周,树林寂静,只有风声呜咽。
没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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